第四章:这泼天的富贵,烫手!
镇北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留下侯府门口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笑笑怀里那个紫檀木盒上。血燕、老参……这哪是“补品”,分明是砸进深潭的巨石,搅动了整个侯府微妙平衡的浑水。
林笑笑能感觉到,抱着木盒的手臂有些僵硬。不是因为它沉,而是因为王氏和林清瑶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背上。
“王爷……怎会知道三妹妹身子不适?”林清瑶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又尖又细,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嫉恨。她精心打扮都没能博得沈清辞多少青眼,这个病秧子凭什么能得王爷“特赐”?
王氏的脸色比林清瑶更难看。她想的更多,更深。
镇北王一个深居简出、据说性情暴虐的废人,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府上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还特意派人当众送东西,话里话外,竟有敲打侯府“照顾不周”之意!
这绝非简单的“体恤”。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试探。
难道王爷听说了什么,对侯府不满?还是……宫里有了什么风声,王爷提前知道了冲喜人选,这是在表态?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王氏心惊肉跳。
“笑笑,”王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时更冷了几分,“王爷厚爱,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谢恩,把东西拿回去好好收着?”她特意强调了“收着”二字。
林笑笑心领神会。这是让她别声张,也别真用。
“是,女儿明白。谢母亲提点。”她低着头,声音依旧怯怯的,抱着木盒的手却稳了些。她转身,对刚才送东西的嬷嬷离开的方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尽管人早走了。
“女儿先告退。”她不想再站在这里当靶子。
王氏没阻拦,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丝被冒犯权威的恼怒。
林笑笑带着墨韵,几乎是逃离了前院。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漠视或轻视,而是掺杂着好奇、探究,甚至一丝畏惧——能被那位煞星王爷点名“关照”的,就算是个庶女,也绝不简单。
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关上门,林笑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墨韵看着桌上那个华贵的木盒,像看着个烫手山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夫人和大小姐那边……”
“先别慌。”林笑笑坐下来,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把盒子打开。”
墨韵小心翼翼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盏品相极佳的血燕,和一支须完整、一看就年份不浅的老山参。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没有信,没有只言片语。
“就这么点东西?”墨韵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有密信什么的。
“这才麻烦。”林笑笑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盒盖,“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要求。就是‘送’,就是‘给’。这反而让人猜不透他的意图。”
是示好?还是警告?
是随手施恩,彰显王爷的“仁厚”?还是别有深意的布局?
或者,最坏的可能——他已经认定自己是冲喜人选,这是在提前“圈定”?
“小姐,我们要用吗?”墨韵看着那支老参,“您的身子……”
“用。”林笑笑果断道,“为什么不用?王爷‘赐’的,母亲也说‘好好收着’,但没说不让用。我身子弱,用点补品天经地义。”
她不仅要用,还要光明正大地用。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王“赐”的东西,她用在了自己身上。这既是一种表态(我领了王爷的情),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东西用掉了,就没法被以“保管不善”之类的理由找茬)。
“墨韵,你悄悄去找刘婆子,请她帮忙,把这支参切一部分,和血燕一起,每炖些汤水。记住,别太张扬,但也别太偷偷摸摸。”林笑笑吩咐道,“炖好了,我们自己喝。”
“那剩下的……”
“剩下的,好好收起来。以后或许有用。”林笑笑看着那支参,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或者……换钱。
镇北王送补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晚就传遍了侯府内外。
林宏远在书房听到管家禀报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紧锁:“王爷为何独独给她送东西?可说了什么?”
管家把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宏远沉默良久。他比王氏更清楚朝堂的微妙。镇北王虽然重伤,余威犹在,陛下对这位功臣的态度也十分复杂,既有抚恤,也有忌惮。这个时候,镇北王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牵动各方神经。
“老爷,夫人那边……”管家试探地问。
“让她看着办。”林宏远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只是告诉夫人,王爷既然‘关心’三丫头,府里……面上也要过得去,别让人挑了错处。”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让管家明白了意思:三小姐的待遇,恐怕要“被迫”提一提了。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苛待。
王氏接到老爷的暗示,气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
“好,好一个镇北王!好一个林笑笑!”她口起伏,“这是拿王爷来压我了?”
“母亲!”林清瑶更是气得跳脚,“凭什么!她一个贱丫头,也配用血燕老参?王爷是不是瞎了眼!”
“闭嘴!”王氏厉声喝止,“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林清瑶委屈地红了眼,却不敢再嚷嚷。
王氏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爷的意思很明白,不能明着亏待林笑笑了,至少暂时不能。否则,万一王爷哪天“心血来”又问起来,侯府脸上不好看。
可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实在不甘心。而且,王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像一刺,扎在她心里。她必须弄清楚,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笑笑这丫头,又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价值。
第二天一早,王嬷嬷再次来到林笑笑的小院。这次,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谈不上恭敬,但那种刻骨的轻视和傲慢,收敛了不少。
“三小姐,夫人惦记您身子,让老奴送些东西来。”王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捧着一匹颜色鲜亮些的锦缎,一套新的文房四宝,还有几样时新点心。
“母亲厚爱,笑笑愧不敢当。”林笑笑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却门儿清:这是做给外面看的,也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王爷耳目”看的。
“夫人说了,三小姐身子要紧,这几就在院里好好养着,不必拘礼请安。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老奴说。”王嬷嬷说着场面话,目光却忍不住往屋里瞟,似乎想看看那“补品”用没用。
林笑笑让墨韵收下东西,又道了谢。
等王嬷嬷走了,墨韵看着那些东西,有些不敢相信:“小姐,夫人这是……转性了?”
“转性?”林笑笑笑了,“她是怕了。怕王爷,也怕惹麻烦。这些东西,是堵我的嘴,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拿起那匹锦缎看了看,料子比之前林清瑶给的那身旧衣好多了,但也不是顶好的。“收起来吧,以后或许用得着。”
待遇的改善是实打实的。接下来的几天,厨房送来的饭菜质量明显提升,虽然比不上嫡女,但至少有了荤腥,米饭也是净的白米。月例银子也足额送来了,甚至还补了一点之前的“亏空”。
林笑笑来者不拒,安心享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补品加好伙食,她感觉力气都回来了一些。
但她心里清楚,这平静只是表面。王氏和林清瑶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几天,新的麻烦就来了。
这,林笑笑正在屋里翻看墨韵从外面旧书摊淘来的几本杂书(她用代笔赚的钱买的),试图了解更多这个时代的信息,院外又来了人。
这次来的,是林清瑶身边另一个大丫鬟,珍珠。
珍珠比翡翠更会说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三小姐安好。大小姐前几得了一本前朝孤本的琴谱,欣喜不已,想到三妹妹素来安静,或许也喜音律,便让奴婢送来,请三妹妹一同品鉴。大小姐还说,过几想办个小型的赏琴会,请几位手帕交来府里,三妹妹若有兴趣,也可来听听。”
她说着,递上一个精致的锦匣,里面果然躺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琴谱。
林笑笑心里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林清瑶会好心跟她分享琴谱?还邀请她参加赏琴会?
只怕这琴谱是坑,赏琴会是局。
她接过琴谱,随手翻了翻。纸张脆弱,墨迹古旧,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她对古琴谱了解不多,但原主记忆里,似乎对音律也一窍不通。
“姐姐厚爱,妹妹感激不尽。”林笑笑依旧低着头,“只是妹妹愚钝,于音律一道实在不通,怕辜负了姐姐的雅意。这琴谱珍贵,还是请姐姐收回吧。”
珍珠笑道:“三小姐客气了。大小姐说了,姐妹之间,互相学习才是正理。这琴谱三小姐先留着看看,赏琴会就在三后,大小姐盼着您来呢。”
说完,也不等林笑笑再推辞,行礼告退了。
林笑笑看着手里的琴谱和请柬,眉头微蹙。
“小姐,这肯定没安好心!”墨韵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对您这么‘亲热’过?还赏琴会……您连琴都没摸过几次!”
“我知道。”林笑笑把琴谱放下,“她这是换策略了。硬的不行,来软的;明的不行,来阴的。想让我在赏琴会上出丑,坐实我‘粗鄙无知’的名声,最好再犯点什么错,到时候就算王爷‘关照’,我名声坏了,价值也就大打折扣。”
而且,在自家府里办的赏琴会,来的都是女眷,就算出丑,也“影响有限”,王氏容易把控。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装病不去?”墨韵提议。
“不去?”林笑笑摇头,“那不正中下怀?她会说我拿乔,不识抬举,白白浪费她一片‘好心’。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必须去。不仅要去了,还不能真出丑。
可是,怎么才能在一个完全不懂的领域不露怯?
林笑笑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琴谱上。
她是不懂古琴,但她有脑子,有逻辑,还有……现代人的信息处理方式。
“墨韵,研墨。”她坐到了书桌前。
“小姐,您要做什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林笑笑摊开一张纸,“我不需要真的会弹琴,我只需要……看起来像是‘懂’琴,或者至少,知道怎么‘聊’琴。”
她开始回忆原主记忆中关于琴的零星知识,结合这本琴谱上的指法标记和注释(幸好原主识字),再运用她强大的逻辑分析和归纳能力。
她不懂旋律,但她可以分析结构;她不懂意境,但她可以套用文学评论的术语;她不懂技法,但她可以关注指法符号背后的“原理”可能性。
她快速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宫商角徵羽(五音)、散音、按音、泛音、指法(抹挑勾剔)、谱字对照……
然后又列出几个可能被问到的“安全”话题:琴的材质(桐木梓木)、名琴典故(焦尾琴?)、琴与修身养性(这个可以扯)、某首著名琴曲表达的情感(高山流水?她只知道故事)……
她甚至还准备了几句“万能应答”和“谦虚退让”的模板,用于应付可能出现的尴尬提问。
最后,她看着那本琴谱,目光落在某一页一个复杂的指法组合上,心中忽然一动。
“墨韵,你说……如果我在赏琴会上,不小心把茶水洒在这琴谱上,会怎么样?”她问。
墨韵吓了一跳:“那、那大小姐肯定会借机发作!”
“是啊。”林笑笑手指轻轻点着那个指法组合,“所以,得洒在‘合适’的地方。”
她仔细观察那个指法。旁边有一个小注,字迹比其他注释稍新一点,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内容是对这个指法难度的感叹。
如果水渍“恰好”模糊了那个小注,甚至影响到那个复杂指法的一两个谱字……那么,这本“孤本”琴谱就出现了瑕疵。而瑕疵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公认的难点。
到时候,林清瑶若想借此发难,她就可以“惊慌失措”地道歉,并“无意”中提及:“妹妹实在惶恐,竟污了这关键之处……姐姐方才弹奏时,此处行云流水,妹妹还暗自佩服姐姐功力深厚,竟能轻松驾驭如此繁复指法……”
把焦点,从“她弄坏了孤本”,引向“林清瑶琴技高超,可能本不需要看这处指法注释”。
捧,加上转移矛盾。
当然,这是下策,有风险。最好能用语言周旋过去。
但多准备一手,总没错。
赏琴会当天。
林笑笑穿着王氏新送的那匹锦缎做的衣服(她自己简单改了下,显得合身些),依旧是素淡的颜色,但料子好了,人也精神了些。她只戴了一支简单的银簪,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病容,却并不出挑。
她到得不算早,林清瑶的小花厅里已经坐了四五位小姐,都是平时与林清瑶交好的官家千金。林清瑶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正在调试音色。
看到林笑笑进来,几位小姐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显然,镇北王送补品的事,她们也有所耳闻。
林清瑶笑容温婉:“三妹妹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林笑笑行了礼,在末座安静坐下。
赏琴会开始。林清瑶先弹了一曲《平沙落雁》,琴技确实不错,流畅婉转,赢得了几位小姐的称赞。
接着,其他小姐们也或弹或论,气氛融洽。轮到林笑笑时,众人都看了过来。
林清瑶笑着将琴谱递过来:“三妹妹,你看这谱子,尤其是这一处,”她特意翻到那个复杂指法那页,“据说极难,我练了许久才堪堪掌握。三妹妹觉得如何?”
来了。
林笑笑接过琴谱,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钦佩:“姐姐琴艺高超,妹妹佩服。这指法……妹妹看着便觉繁复,其中运力与节奏的转换,想必极考验功底。姐姐方才弹奏时举重若轻,妹妹竟未听出丝毫滞涩,可见姐姐已臻化境。” 她巧妙地把问题抛回给林清瑶,并送上一顶高帽。
一位小姐好奇道:“林三小姐也懂琴?”
林笑笑谦逊地摇头:“妹妹愚钝,只是略识得几个谱字,胡乱看些杂书罢了。比不得各位姐姐精深。方才听姐姐们论琴,说到琴材与音色的关系,妹妹想起曾在一本游记中看到,蜀中有一种雷击木,据说制成的琴音色清越非凡,不知可是真的?”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引向一个安全且能显示她“博览”(杂书)的方向。
果然,这个话题引起了小姐们的兴趣,讨论起了各种制琴良材。
林清瑶几次想把话题拉回到琴谱或让林笑笑“试试”,都被林笑笑用“妹妹不敢班门弄斧”、“姐姐们高论让妹妹受益匪浅”之类的谦辞挡了回去,偶尔一句看似懵懂实则切中要害的疑问(基于她提前准备的“知识点”),竟也不显得无知。
一场赏琴会下来,林笑笑虽然没有展示任何才艺,但言谈举止得体,态度恭谨谦和,偶尔还能接上几句话,竟没让林清瑶抓到什么明显的错处。
林清瑶心中气闷,却也无法发作。她总不能强行把琴塞到林笑笑手里她弹。
最后,众人品茶闲聊时,一个丫鬟上来添水。不知怎的,脚下一滑,茶壶脱手,半壶温水朝着林笑笑面前的琴谱泼去!
“小心!”几声惊呼。
林笑笑似乎吓呆了,没来得及躲闪。
水渍迅速在琴谱上晕开。
“呀!我的琴谱!”林清瑶尖叫起来,猛地站起。
林笑笑脸色煞白,慌忙起身,看着被水浸湿的琴谱,手足无措:“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
她目光快速扫过湿掉的地方——心中一定。正好是那个复杂指法附近,旁边那行后来添加的小注被水渍模糊了一大半,指法符号也有些晕染。
林清瑶心疼地抢过琴谱,看着那团污渍,脸色铁青,抬头狠狠瞪向那个闯祸的丫鬟,又看向林笑笑,眼神像刀子。
“三妹妹,你……”她声音发抖,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
“姐姐恕罪!”林笑笑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懊悔,“妹妹该死!竟毁了姐姐的孤本……妹妹、妹妹赔不起……可是姐姐,”她忽然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后知后觉的敬佩,“方才姐姐弹奏时,行云流水,气韵贯通,尤其是那一处……”她指着被水渍模糊的地方,“妹妹听得如痴如醉,还暗自思量,如此高妙技法,姐姐定是早已烂熟于心,本无需看谱……都怪妹妹笨手笨脚,还以为姐姐不会在意这区区注释……”
她这话,听着是自责和佩服,却巧妙地点出了:一,林清瑶琴技高超,可能不看谱也能弹;二,污损的是“注释”,并非原谱核心;三,她是因为敬佩才疏忽。
几位小姐看着那污渍,又看看泫然欲泣、满脸愧悔的林笑笑,再看看脸色变幻不定的林清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是丫鬟失手,林三小姐看着也是无心之失。
林清瑶一口气堵在口。她能说什么?说我很在意这个注释?那岂不是承认自己琴技没到“烂熟于心”的境界?说林笑笑是故意的?证据呢?众目睽睽,明明是丫鬟滑倒。
她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是一处注解……罢了,三妹妹不必过于自责。只是这谱子……唉。”
赏琴会不欢而散。
回到自己院子,林笑笑擦掉眼角的湿意(刚才太用力,真挤出了点眼泪),长长舒了口气。
危机暂时化解。虽然得罪了林清瑶更甚,但至少没在众人面前丢大脸,还“无意”中捧了林清瑶一把(尽管对方可能气得内伤)。
“小姐,刚才吓死我了!”墨韵拍着口,“您反应真快!”
林笑笑摇摇头:“是运气。”那丫鬟滑倒时机太巧,她不过是顺势而为。但经此一事,她和林清瑶的矛盾,怕是彻底表面化了。
接下来,王氏那边,恐怕也会有新动作。
她正想着,墨韵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奇怪:“小姐,门房那边……刚才有人递了个东西进来,说是给您的。”
“什么东西?谁送的?”
“不知道是谁,只说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送来,指名给您。”墨韵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信封。
林笑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力透纸背、锋芒暗藏的字:
“补品可还合用?赏琴会,茶凉否?”
没有落款。
林笑笑拿着纸条,指尖微微发凉。
这字迹……这语气……
镇北王?
他不仅知道送了补品,连今天赏琴会上差点泼了茶的事都知道?
他在侯府……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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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