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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吱呀。”

浴房的门被推开。

赢宸渊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小袍子,光着脚丫走了出来。

突破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走路都带风。

他一出来,就看到柳如烟跟个木雕泥塑一样杵在门口。

柳如烟也回过神,她蹲下身子,想让自己的视线与赢宸渊齐平。

她想确认一下,刚才那股感觉是不是错觉。

赢宸渊看着她那张凑近的绝美脸庞,那双狐狸般的美眸里,此刻满是探究与震撼。

他撇了撇嘴。

“你这表情,如狼四虎的,想吃了我啊?”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绕过还蹲在地上的柳如烟,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困了,睡觉。”

柳如烟蹲在原地,脸上那妩媚动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听着赢宸渊离去的脚步声,过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

“小屁孩!小!”

……

深夜,章台宫。

宫殿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将巨大的梁柱投射出森然的影子。

嬴政独自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大殿的阴影里,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玄武门之变……”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难辨的情绪。

“你说,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阴影里的人影没有出声。

“一个四岁半的稚子,随口编造的故事,却恰好说中了千里之外,大唐内部最大的机密。”

嬴政自嘲地笑了一声。

“朕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朕多心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或许,这天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将玉佩放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还记得吗,我们年少时,也曾有过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曾想过要扫平六合,建立一个万世不移的基业。”

他看向那道人影。

“你呢,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一阵夜风从殿外吹入,卷动了帷幔。

当帷幔落下时,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嬴政独自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纹。

最终,只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孤家寡人……”

……

长安城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玄武门下的血,还未彻底涸,秦王便已身披黄袍,君临天下。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元贞观。

消息如同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九州大陆。

北周,汴梁。

天下兵马大元帅赵匡胤,正披甲站在沙盘前。

一名亲信将校匆匆入内,将长安的急报呈上。

赵匡胤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手,在沙盘上那座代表着皇城的小小模型上,轻轻拂过。

“弑兄弟,囚父宫。”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这李二,是个真英雄。”

亲信将校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赵匡胤转过身,看向窗外那轮烈,身上的铠甲反射出刺目的光。

“陈桥驿,离此地还有多远?”

将校心头一跳,颤声答道:“回禀大帅,不足五十里。”

赵匡胤不再说话,只是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

……

北平,燕王府。

朱棣正与一个身穿黑袍的僧人对弈。

棋盘上黑白蛟龙绞,难分难解。

“和尚,你这棋路,跟你的心思一样,又刁又毒。”朱棣落下一子,哈哈大笑。

黑衣僧人,法号道衍,正是姚广孝。

他捻起一子,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贫僧只懂伐,不懂慈悲。”

“哈哈,说得好!”

此时,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大唐急报。”

朱棣接过情报,一目十行。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啧啧,这小子,够狠。”

他将情报递给姚广孝。

姚广孝看完,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恭喜唐皇,贺喜唐皇,脱离苦海,登临大宝。”

朱棣斜了他一眼:“你这和尚,嘴里念着慈悲,心里想的都是造反的勾当。”

姚广孝微微一笑:“殿下何出此言,贫僧劝人向善,从未劝过殿下谋反。”

“是吗?”朱棣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把玩,“可我怎么记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长得像太祖高皇帝,有天子之相呢?”

姚广孝笑而不语。

朱棣忽然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震得棋子乱跳。

“太子大哥薨逝,父皇悲痛,我这做叔叔的,也该多去金陵,看看我那好侄儿了。”

……

咸阳宫,朝堂之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政高坐于龙椅,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的,正是从大唐传来的那份情报。

百官队列中,一群头戴高冠的儒生,率先发难。

为首的一名老儒生,捶顿足,声泪俱下。

“陛下!此乃千古未有之惨剧啊!”

“倒行逆施,残手足,罔顾人伦,此等禽兽之举,天地不容!”

另一个儒生紧跟着出列:“陛下,唐国之乱,正是我大秦之鉴!究其源,皆因废分封,行郡县而起!”

“若行分封,诸皇子各有封地,各安其位,何至于为争夺大宝,在京师之地,血溅宫门!”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众多官员的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分封制乃上古圣王所定,最合礼法,可保江山永固!”

“请陛下三思,恢复分封,以安天下!”

一时间,朝堂上嗡嗡作响,支持分封制的声音,竟成了主流。

站在百官前列的李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群腐儒,又来了。

抓住一点由头,就开始鼓吹他们那套陈旧腐朽的理论。

武将队列中,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王翦,更是冷哼一声。

他最瞧不上这群只知道引经据典,却于国事毫无裨益的酸丁。

嬴政放下手中的情报,没有理会下面吵成一锅粥的儒生。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玄武门之变。

,二十八岁。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子,扶苏,今年也正好二十八岁。

一个二十八岁,已经能果决地掀起一场政变,将皇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另一个二十八岁,却还在跟一群儒生混在一起,满口仁义道德,对真正的帝王心术一窍不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嬴政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位帝王的身上。

嬴政没有去看那些慷慨激昂的儒生,也没有去看李斯和王翦。

他的视线,落在了长子扶苏的身上。

“扶苏。”

扶苏出列,躬身行礼:“儿臣在。”

“你来说说。”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

“这分封与郡县,我大秦,究竟该行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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