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浴房的门被推开。
赢宸渊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小袍子,光着脚丫走了出来。
突破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走路都带风。
他一出来,就看到柳如烟跟个木雕泥塑一样杵在门口。
柳如烟也回过神,她蹲下身子,想让自己的视线与赢宸渊齐平。
她想确认一下,刚才那股感觉是不是错觉。
赢宸渊看着她那张凑近的绝美脸庞,那双狐狸般的美眸里,此刻满是探究与震撼。
他撇了撇嘴。
“你这表情,如狼四虎的,想吃了我啊?”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绕过还蹲在地上的柳如烟,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困了,睡觉。”
柳如烟蹲在原地,脸上那妩媚动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听着赢宸渊离去的脚步声,过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
“小屁孩!小!”
……
深夜,章台宫。
宫殿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将巨大的梁柱投射出森然的影子。
嬴政独自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大殿的阴影里,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玄武门之变……”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难辨的情绪。
“你说,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阴影里的人影没有出声。
“一个四岁半的稚子,随口编造的故事,却恰好说中了千里之外,大唐内部最大的机密。”
嬴政自嘲地笑了一声。
“朕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朕多心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或许,这天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将玉佩放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还记得吗,我们年少时,也曾有过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曾想过要扫平六合,建立一个万世不移的基业。”
他看向那道人影。
“你呢,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一阵夜风从殿外吹入,卷动了帷幔。
当帷幔落下时,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嬴政独自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纹。
最终,只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孤家寡人……”
……
长安城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玄武门下的血,还未彻底涸,秦王便已身披黄袍,君临天下。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元贞观。
消息如同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九州大陆。
北周,汴梁。
天下兵马大元帅赵匡胤,正披甲站在沙盘前。
一名亲信将校匆匆入内,将长安的急报呈上。
赵匡胤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手,在沙盘上那座代表着皇城的小小模型上,轻轻拂过。
“弑兄弟,囚父宫。”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这李二,是个真英雄。”
亲信将校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赵匡胤转过身,看向窗外那轮烈,身上的铠甲反射出刺目的光。
“陈桥驿,离此地还有多远?”
将校心头一跳,颤声答道:“回禀大帅,不足五十里。”
赵匡胤不再说话,只是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
……
北平,燕王府。
朱棣正与一个身穿黑袍的僧人对弈。
棋盘上黑白蛟龙绞,难分难解。
“和尚,你这棋路,跟你的心思一样,又刁又毒。”朱棣落下一子,哈哈大笑。
黑衣僧人,法号道衍,正是姚广孝。
他捻起一子,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贫僧只懂伐,不懂慈悲。”
“哈哈,说得好!”
此时,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大唐急报。”
朱棣接过情报,一目十行。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啧啧,这小子,够狠。”
他将情报递给姚广孝。
姚广孝看完,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恭喜唐皇,贺喜唐皇,脱离苦海,登临大宝。”
朱棣斜了他一眼:“你这和尚,嘴里念着慈悲,心里想的都是造反的勾当。”
姚广孝微微一笑:“殿下何出此言,贫僧劝人向善,从未劝过殿下谋反。”
“是吗?”朱棣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把玩,“可我怎么记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长得像太祖高皇帝,有天子之相呢?”
姚广孝笑而不语。
朱棣忽然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震得棋子乱跳。
“太子大哥薨逝,父皇悲痛,我这做叔叔的,也该多去金陵,看看我那好侄儿了。”
……
咸阳宫,朝堂之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政高坐于龙椅,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的,正是从大唐传来的那份情报。
百官队列中,一群头戴高冠的儒生,率先发难。
为首的一名老儒生,捶顿足,声泪俱下。
“陛下!此乃千古未有之惨剧啊!”
“倒行逆施,残手足,罔顾人伦,此等禽兽之举,天地不容!”
另一个儒生紧跟着出列:“陛下,唐国之乱,正是我大秦之鉴!究其源,皆因废分封,行郡县而起!”
“若行分封,诸皇子各有封地,各安其位,何至于为争夺大宝,在京师之地,血溅宫门!”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众多官员的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分封制乃上古圣王所定,最合礼法,可保江山永固!”
“请陛下三思,恢复分封,以安天下!”
一时间,朝堂上嗡嗡作响,支持分封制的声音,竟成了主流。
站在百官前列的李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群腐儒,又来了。
抓住一点由头,就开始鼓吹他们那套陈旧腐朽的理论。
武将队列中,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王翦,更是冷哼一声。
他最瞧不上这群只知道引经据典,却于国事毫无裨益的酸丁。
嬴政放下手中的情报,没有理会下面吵成一锅粥的儒生。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玄武门之变。
,二十八岁。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子,扶苏,今年也正好二十八岁。
一个二十八岁,已经能果决地掀起一场政变,将皇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另一个二十八岁,却还在跟一群儒生混在一起,满口仁义道德,对真正的帝王心术一窍不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嬴政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位帝王的身上。
嬴政没有去看那些慷慨激昂的儒生,也没有去看李斯和王翦。
他的视线,落在了长子扶苏的身上。
“扶苏。”
扶苏出列,躬身行礼:“儿臣在。”
“你来说说。”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
“这分封与郡县,我大秦,究竟该行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