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此刻无措的样子。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是！我不仅喜欢你，我还很爱你，但我最后会背叛你！
这残酷的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口来回拉扯，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沉默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被陆沉舟误解成了怯懦。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挑衅，“怕了？昨天在楼下，不是挺会撩拨人的？”
沈星辰被他话语里的轻蔑刺到，骨子里那份高傲瞬间被点燃。
她压下心头的酸楚，扬起下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变得同样尖锐：
“是，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陆沉舟眼神一暗，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猛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一下！
两人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彻底纠缠不清。
沈星辰有些无措。
十八岁的陆沉舟，虽阴湿，黑暗，但对她却是温柔和逃避的。
现在他是怎么回事？
茫然无措之际，只听见他发出一声极轻佻的笑，低头，用气音在她耳边呵问：
“你想怎么样？”
“嗯？”
他刻意顿了顿，每个字都裹着暧昧的毒汁。
“是，想体验一下…成年的初体验？”
？！
沈星辰被他这故意作贱自己，也作贱她的演技彻底激怒了。
怒火烧了那点羞怯。
她不甘示弱，直接抬起眼，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唇角扬起一个同样带着挑衅的弧度：
“怎么？难道，你不行？”
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舟身体明显僵住。
少年窘迫的红晕，不受控制地，从他耳蔓延开来，迅速爬满脖颈。
终究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再如何伪装，身体本能反应还是出卖了他。
他猛地松开手，将她推开一步，眼神里的轻佻瞬间被冰冷的疏离覆盖。
“大小姐，”
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带着刻意的嘲讽：
“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接近我，或者我妹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都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沈星辰看着他迅速竖起的高墙，心里又气又痛，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回击他：
“没那个胆，那你学什么大人讲话？”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羞恼，冷冷地剜了她一眼，转身朝学校方向大步走去。
沈星辰马上跟上。
这一次，在陆沉舟没有获得新生之前，她会一直缠着他。
而在街角另一侧，苏婷，将刚才两人拉扯一幕，尽收眼底。
苏婷死死捏着书包带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看着沈星辰那张过分漂亮，带着一种她无法企及的气质的脸，嫉妒和不甘，在腔里疯狂燃烧。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大家好奇看着两人，燃起了八卦之情。
“诶，他俩怎么一起来了？”
“不会吧？陆沉舟转性了？”
“大小姐真的在追他啊？”
……
张鹏坐在位置上，闻言，抬着那张宛如失恋般萎靡的脸，幽怨盯着陆沉舟。
好吧，他承认自己哪哪都比不上陆沉舟。又像漏了气的气球，趴在桌子上。
上课铃响，班主任拿着保温杯走进教室，嗓音严肃：“上周的摸底考，成绩出来了，老规矩，据成绩，我们要再调整座位。”
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一般坐中间，成绩差的，直接靠墙。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照着成绩单念名字。被念到的学生依次抱着书本走向新的座位。
“沈星辰。”
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都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沈星辰站起身，身上校服款式是统一的，但是材质确是定制，所以看起来更显金贵。
她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同学们都不由得看向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走向特意为她准备的，前排视野最佳的座位。
然而，她的脚步却径直穿过了整个教室，走向了最后排。
停在了那个靠窗的角落，陆沉舟的座位旁。
“她这是嘛……”
同学们纷纷看班主任。
班主任眉头微蹙，拿沈星辰没办法，只得勉强找到一个油头，解释道：“最后一排的位置大家可以自主选择。”
沈星辰站在陆沉舟座位旁，先是看了看趴着的陆沉舟，微微勾唇，将书本放在了空桌上。
她要同他做同桌。
“老师，我坐这里。”
班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推了推眼镜，默认了这个安排。
校长办公室打来的那个电话言犹在耳——“沈星辰同学只要不违反校纪校规，一些小事情……都随她吧。”
这种小城市，只需要模糊的一句话，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星辰，身份不简单。
校长都得宠着她，一个班主任能说什么？
“她可真大胆，竟然主动选择和陆沉舟做同桌啊！”
“她真是锲而不舍，佩服，希望陆沉舟继续保持高冷，不然，我们可要后悔了。”
“后悔没锲而不舍地追他。”
他们也不敢说得太大声，细细碎碎的，沈星辰还是能听到。
她倒也无所谓，盯着陆沉舟的头顶。
头发又茂盛又柔顺。
都说头发和性格是一致的，柔顺的发质，说明这个人性情也温柔。
没什么科学依据。
不过在陆沉舟这里，倒是符合这个说法。
陆沉舟的成绩还是排的很靠后，他整睡觉，老师也懒得给他换位子，名字也没念他的。
“下一个！李三！”
她跳过两人，继续分配座位。
沈星辰拿出湿纸巾，仔细擦拭桌面可能存在的灰尘。
椅腿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惊动了旁边正趴着睡觉的人。
陆沉舟的头动了动，从臂弯里微微抬起一只眼睛。
碎发遮住了他部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身旁多出来的人影，以及她正在擦拭桌面的纤细手指。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茫然，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换了个方向，重新埋进臂弯，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课桌阴影下，他那只自然垂落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抵着冰凉的墙面，没了动作。
沈星辰微微蹙眉，反复擦了几次桌子和椅子，才落座。
她侧脸，一手托腮，目光落在陆沉舟发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