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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六月,塔克拉玛沙漠。

“死亡之海”的名号绝非虚传。烈如火,将无尽的沙丘烤成金红色,热浪扭曲着地平线,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灼热的风和流动的沙。驼铃在死寂中单调地响着,一行驼队如蝼蚁般在沙海中缓慢前行。

沈寂骑在骆驼上,白色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闭着的双眼。即便隔着头巾,他也能感受到沙漠残酷的炙烤。听风诀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变得格外艰难——风太热,太,带着沙粒摩擦的噪音,扰着他对周围的感知。

“水还剩多少?”谢无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涩。

赵平检查了水囊,脸色难看:“最多还能撑两天。如果明天还找不到水源……”

三天前,他们从敦煌出发,按萨迪长老提供的地图向西行进。地图标注了一条穿越沙漠的古道,说是可以避开大部分流沙区和沙暴频发带。但进入沙漠第二天,他们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不仅偏离了路线,还损失了一匹骆驼和部分物资。

更糟的是,萨迪长老在沙暴后消失了。

“那老家伙肯定有问题。”孙毅恨恨道,“什么带路,分明是把我们引进绝地!”

沈寂沉默不语。他回忆起萨迪长老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敌意,更像是……怜悯和决绝。老人似乎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但还是带他们来了。

为什么?

“前面有东西。”谢无影突然道。

沈寂凝神感知。热风带来的信息很模糊,但他确实“听”到了——不是风声,不是沙响,而是某种……结构?在流动的沙海中,有一片相对固定的轮廓。

“是建筑。”沈寂判断道,“废弃的建筑。”

又行了一个时辰,那片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古城的遗迹,土坯城墙大半埋在沙中,只露出坍塌的角楼和几段残缺的墙垣。城门早已不见,只余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巨兽张开的大口。

“地图上有标注吗?”谢无影问。

赵平展开羊皮地图,仔细查看,摇头:“没有。这可能是更早的遗迹,地图绘制时就已经被沙漠吞没了。”

驼队停在城门外。沈寂下驼,走到城墙边,伸手触摸那些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的土坯。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沧桑,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就像在月牙泉底触碰那块心脏石时的感觉。

“进城看看。”沈寂道,“也许能找到水源。”

穿过城门,里面是一片废墟。残破的房屋、倾倒的佛塔、半埋的街道,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黄沙。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苍凉。

城中心似乎相对完整,有一座圆顶建筑还屹立着。沈寂朝那个方向走去,谢无影三人警惕地跟在身后。

圆顶建筑是座神庙,门楣上还能看到模糊的浮雕——火焰的图案。这证实了沈寂的猜测:这是座拜火教的神庙。

推开沉重的木门(居然还没完全朽坏),里面昏暗阴凉。阳光从穹顶的破洞射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神庙中央有个石砌的祭坛,坛上居然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炭块,好像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举行过仪式。

“有人来过。”谢无影蹲下检查炭块,“不超过三天。”

沈寂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祭坛后方那面墙吸引了。墙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虽然蒙尘,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画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子,额心有竖眼,双手捧着一卷经书,站在火焰之中。女子脚下,跪拜着各色人等——有,有波斯人,有吐蕃人,甚至还有深目高鼻的西域胡人。

“阿依莎圣女。”沈寂轻声道。

他走近壁画,伸手触摸。指尖刚触到墙面,异变突生!

整面墙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那些蒙尘的颜料仿佛活了过来,火焰在燃烧,人物在移动,壁画变成了活动的影像!更神奇的是,沈寂额头的竖痕再次发烫,一股比月牙泉更庞大、更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次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直接的知识。

《烛龙真经·中卷·地脉术》的部分内容!

如何感知地脉走向,如何寻找水源矿藏,如何利用山川地势布置阵法,如何……与大地沟通。

信息流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渐渐消退。壁画恢复原状,白光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寂知道,自己脑中多了一门全新的学问。

“寂儿?”谢无影担忧地唤道。

沈寂睁开眼(虽然睁不睁开对他没区别),深吸一口气:“我没事。相反,我得到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找水的办法。”

他走到神庙中央,闭目凝神,运转刚刚获得的地脉术。这种术法与听风诀有相似之处,但感知的不是风,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大地的脉搏,水脉的流动,能量的走向。

片刻后,他指向神庙西北角:“那里,地下三丈,有水。而且是活水,应该是一条暗河。”

赵平和孙毅半信半疑,但还是拔出剑,在那处地面挖掘。沙土很松,挖起来不费力。挖到一丈深时,沙土开始变得湿。挖到两丈,已经有水渗出。挖到三丈,一股清泉喷涌而出!

“真的有水!”孙毅又惊又喜。

四人急忙取水装袋,骆驼们也凑过来痛饮。有了水源,沙漠就不再是绝地。

然而就在他们取水时,神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骆驼,是马,而且数量不少!

“有人来了!”谢无影闪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

约二十骑黑衣人马从沙丘后冲出,将神庙团团围住。为首者是个瘦高的中年人,面容阴鸷,左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对奇门兵器——乌黑的铁爪,爪尖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幽冥教新任右使,鬼爪厉无魂。”中年人朗声道,“沈阁主,久仰了。”

沈寂走出神庙,面对来人:“厉右使消息倒是灵通,居然能在这茫茫沙海中找到我们。”

厉无魂冷笑:“萨迪那老东西,以为把你们引进沙漠就能摆脱我们?太天真了。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监视之中。”

原来如此。萨迪长老带他们走这条险路,是想借沙漠天险阻挡幽冥教的追击。可惜失败了。

“萨迪长老现在何处?”沈寂问。

“那个叛徒?”厉无魂眼中闪过意,“已经被我送去见他的火神了。现在,轮到你们了。交出阿依莎留下的地图,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沈寂摇头:“地图不能给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厉无魂一挥手,“上!除了沈寂要活的,其他格勿论!”

二十名黑衣教众翻身下马,拔出弯刀,步步近。这些人显然都是精锐,步伐整齐,气息沉稳,与敦煌城外那些马贼不可同而语。

谢无影竹杖横握,赵平和孙毅也拔剑出鞘,三人将沈寂护在中间。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此时,沈寂突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蹲下身,双手按在沙地上,闭上了眼睛。

厉无魂一愣,随即嗤笑:“死到临头,还想求沙神?”

沈寂没有回应。他正在全力运转地脉术,感知着脚下大地的脉络。刚才挖出的水井给了他灵感——既然能感知水脉,那能不能……控地脉?

他尝试着将内力注入大地,不是散乱地注入,而是沿着地脉的走向,像引导水流一样引导内力流动。

起初很困难,地脉比水脉更难感知,内力在大地中散失得很快。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诀窍——不是强行控,而是顺应,像顺水推舟,像借风使帆。

就在黑衣教众冲到三丈距离时,异变发生了!

以沈寂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沙地突然开始流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流动,而是像水一样翻涌、旋转,形成一个个漩涡!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教众脚下一空,陷进流沙之中,惨叫着被吞没!

“怎么回事?!”厉无魂大惊。

剩下的教众吓得连连后退,但流沙范围在扩大,又有几人陷了进去。

谢无影三人也惊呆了,但他们站在沈寂身边,脚下的沙地却异常稳固。

“地脉术……”谢无影喃喃道,“你掌握了地脉术?”

沈寂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这种大范围控对内力消耗极大,他坚持不了多久。

“趁现在,走!”他低喝道。

四人冲向骆驼。厉无魂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没陷入流沙的教众纷纷取出弩箭,但沙地还在翻涌,他们站立不稳,射出的箭矢大多偏离。

沈寂等人成功骑上骆驼,冲出了流沙区。厉无魂大怒,亲自追来,他轻功极高,在沙地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追到了近前!

“留下吧!”鬼爪探出,直取沈寂后心!

谢无影回身一杖,点在鬼爪上。“铛”的一声巨响,谢无影连人带骆驼被震退三步,竹杖上出现了裂痕!

“好强的内力!”谢无影心中暗惊。这厉无魂的武功,恐怕还在赵无痕之上!

厉无魂得势不饶人,双爪齐出,攻势如狂风暴雨。谢无影勉强抵挡,但竹杖上的裂痕在扩大,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时,沈寂突然从骆驼上跃起,竹杖如剑,刺向厉无魂眉心!这一杖毫无花巧,就是简单的一刺,但在听风诀和地脉术的双重感知下,这一杖刺出的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正好是厉无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厉无魂大惊,急退,但左肩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他低头看着伤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小子……我小看你了。”他舔了舔嘴唇,“这样更好,抓一个强大的载体回去,教主一定更高兴。”

他正要再次进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厉无魂脸色一变,看向哨声方向,犹豫片刻,最终咬牙道:“今天算你们走运。但沙漠是我们的地盘,你们逃不掉的。”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沙丘后。那些没死的教众也迅速撤离。

危机暂时解除,但四人都受了伤,物资也损失不少。

“他为什么突然撤退?”赵平不解。

沈寂侧耳倾听,脸色凝重:“因为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黄色的“墙”正在快速推进——沙暴!比三天前那场更大的沙暴!

“快找地方躲避!”谢无影急道。

但放眼望去,除了这座古城遗迹,周围只有无尽的沙丘。古城虽然破败,但那些残垣断壁至少能提供些许遮挡。

四人牵着骆驼躲进一座半塌的房屋,用布蒙住口鼻,紧紧靠在一起。沙暴很快就到了,狂风裹挟着沙粒,如亿万细针般抽打在身上,即便隔着布料也疼痛难忍。整个世界变成了昏黄色,能见度不足一丈,耳边只有狂风的咆哮。

这场沙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风沙渐息,四人从几乎被掩埋的房屋中爬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古城遗迹被沙掩埋了大半,他们刚才取水的那口井也消失了。

更糟的是,骆驼丢了两匹,剩下的两匹也受惊过度,状态不佳。

“地图。”沈寂突然道。

赵平急忙检查行囊,脸色一白:“不……不见了!地图不见了!”

是在沙暴中丢失的?还是被幽冥教的人趁乱偷走了?

没有地图,在这茫茫沙漠中,他们就是无头苍蝇。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沈寂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孙毅忍不住问。

“我笑我们太依赖那张地图了。”沈寂道,“地图只是工具,真正的路,在脚下,在心里。”

他再次蹲下,双手按在沙地上,闭目感知。这一次,他不只是感知地脉,更在感知某种“记忆”——大地的记忆。

沙漠看似死寂,实则承载了千年的历史。商队的足迹,战争的痕迹,城市的兴衰,都烙印在这片土地上。地脉术练到高深处,可以读取这些烙印。

许久,沈寂睁开眼,指向西方:“那边,三百里外,有绿洲。更大的绿洲,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下一站。”

“你确定?”赵平问。

沈寂点头:“沙漠不会骗人。”

于是,四人收拾残存的物资,骑上仅剩的两匹骆驼(两人合骑一匹),朝着沈寂指的方向出发。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沙丘背风处扎营。沙漠的夜晚极冷,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四人围着小小的篝火,分食所剩不多的粮。

“沈阁主,”赵平突然问,“您说厉无魂提到的‘教主’,是谁?沈天行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也是沈寂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沈天行确实死了,亲眼所见。那么幽冥教的新教主是谁?难道教中还有比沈天行地位更高的人?

“可能有两种情况。”沈寂分析道,“第一,沈天行死前已经指定了继任者;第二,教中原本就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首领,沈天行只是明面上的教主。”

谢无影点头:“我更倾向于第二种。以沈天行的性格,不会轻易将权力交给别人。除非……那个人比他更强,或者掌握了控制他的方法。”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太可怕了。一个能让沈天行甘心当傀儡的人,该是怎样的存在?

“还有那个哨声。”孙毅道,“厉无魂听到哨声就撤退了,那哨声代表什么?”

沈寂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哨声尖锐短促,不是普通的信号,而是一种特殊的频率,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

“也许,是命令他撤退的信号。”沈寂猜测,“又或者,是某种警告——警告他有更大的危险正在接近。”

更大的危险?在这沙漠中,除了沙暴和幽冥教,还有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沈寂不时停下感知地脉,调整方向。他的地脉术越来越熟练,已经能隐约感知到远方那片绿洲的生命气息——水,植物,动物,还有人。

午后,他们在一处沙丘顶上休息时,赵平突然指着远方:“看!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天际线上,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不是人,也不是骆驼,而是……鸟?

沈寂凝神感知,脸色微变:“是信鸽。而且不止一只,是一群。”

信鸽怎么会出现在这死亡沙漠?

“是冲我们来的。”谢无影沉声道,“你们看,它们一直在我们上空盘旋。”

果然,那群信鸽飞到他们头顶后,开始绕圈飞行,既不离开也不降落。

沈寂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柳随风留下的那支玉笛。玉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犹豫了一下,将笛子凑到唇边,吹出一个简单的音调。

这个音调是柳随风教他的,说是守眼人之间的联络信号,危急时刻可用。

笛声响起,空中的信鸽突然有了反应!它们停止了盘旋,其中一只俯冲下来,落在沈寂伸出的手臂上。

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沈寂取下竹筒,倒出一卷极薄的绢纸。赵平接过绢纸,展开念道:

“阁主亲启:烛龙阁三前遇袭,贼人武功奇高,六大派弟子伤亡十七人。三枚烛龙令被盗,玉盒完好,贼人似乎有钥匙。林风重伤,现由枯荣大师接往天龙寺救治。贼人留言:‘想要令牌,落之地见。’署名……‘冥主’。”

绢纸从赵平手中飘落。

所有人都沉默了。

烛龙阁遇袭,令牌被盗,林风重伤……这一连串的消息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冥主……”沈寂重复着这个称呼,“这就是幽冥教真正的首领吗?”

谢无影握紧竹杖:“看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你去落之地。所有的一切,从西域之行到沙漠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沈寂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天空,但能感受到那群信鸽还在盘旋等待。他从行囊中取出纸笔(沙漠中用特制的油脂纸和炭笔),快速写了一封回信:

“信已收到。继续西行,赴落之地。请全力救治林风,烛龙阁暂闭。沈寂。”

将回信塞进竹筒,绑回信鸽腿上。信鸽振翅飞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我们还要继续西行吗?”孙毅问道,“这明显是个陷阱。”

“正因为是陷阱,才更要去。”沈寂平静道,“对方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如果我不去,反而会让中原的亲友陷入更大的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我也想见见这位‘冥主’,问问他,为了三枚令牌,害死那么多人,值得吗?”

四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脚步更加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前方等待的不仅是永恒图书馆的秘密,更是一场必须面对的决战。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绿洲。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绿洲,胡杨林茂密,中间有个湖泊,湖边甚至有简陋的木屋和围栏。但奇怪的是,绿洲中异常安静,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鸟鸣都听不到。

“小心。”谢无影提醒道,“太安静了。”

四人靠近绿洲,沈寂的感知中突然警铃大作!

“退!”他大喝。

但已经晚了。

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陷坑出现,四人连人带骆驼掉了进去!

陷坑很深,底部铺着厚厚的草,摔下去倒没受伤。但紧接着,头顶传来机关闭合的声音,陷坑被封死了。

黑暗中,沈寂听到周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不止他们四个,这陷坑里还有别人!

“谁在那里?”沈寂沉声问道。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是吗?”

汉语,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你们是谁?”谢无影问。

“我们是……商队。”那个声音道,“三天前在这里休息,被陷阱困住了。你们……也是被那群黑衣人抓来的?”

黑衣人?幽冥教?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寂问。

“绿洲。”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表面上是个补给点,实际上是幽冥教的陷阱。他们在这里抓过路的商旅,要么勒索赎金,要么……抓去做苦力。”

沈寂心中一动:“做苦力?做什么?”

“不知道。”老人叹息,“只听说,他们在沙漠深处挖什么东西。被抓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挖东西?沈寂想起了永恒图书馆的传说——那是一座埋在地下的图书馆。

难道幽冥教已经找到了图书馆的位置,正在挖掘?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需要地图指引具置,也需要沈寂的天盲之眼来开启图书馆的封印。

“我们得出去。”沈寂道。

“出不去的。”老人绝望地说,“这陷坑四壁光滑,深达五丈,没有工具本爬不上去。而且上面肯定有人把守。”

沈寂没有回应,而是再次将手按在地上,感知地脉。这一次,他感知得更深,更远。

这座绿洲下面,有一条很大的暗河。暗河在绿洲湖底汇集,形成一个地下湖泊。而陷坑的位置……离暗河不远。

“如果我打开一个缺口,让暗河的水涌进来,你们会游泳吗?”沈寂突然问。

陷坑里的其他人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沈寂不再解释,集中全部精神,运转地脉术。这一次不是小范围的控,而是寻找地脉的薄弱点,引导暗河的水压冲击那个点。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陷坑底部开始渗水。

然后,渗水变成涌水。

最后,“轰”的一声,一侧坑壁被冲开一个大洞!汹涌的地下水喷涌而入,迅速填满陷坑!

“快,从洞口游出去!”沈寂喊道。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跳入水中,顺着水流游出洞口。洞口连接着一条地下河道,水流湍急,但河道不算窄,勉强可以游动。

游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众人浮出水面,发现已经来到了绿洲的湖泊中。天色已黑,但月光很亮,能看清周围情况。

湖边有几个黑衣人在巡逻,听到水声,纷纷围过来。

“什么人?!”

回答他们的是谢无影的竹杖和赵平孙毅的剑。这些守卫武功平平,很快被解决。

沈寂爬上岸,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这些。他“听”到绿洲深处,有更密集的人声,还有……挖掘的声音。

“在那边。”他指向绿洲北侧。

众人悄悄摸过去。穿过一片胡杨林,眼前出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挖掘现场!灯火通明,上百人正在劳作,有的挖土,有的运石,有的在搭建支撑架。而挖掘的中心,已经露出了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顶端!

永恒图书馆!

幽冥教果然找到了这里!

更让沈寂震惊的是,在工地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背对着他们,但沈寂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阴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气息。

似乎感应到沈寂的目光,黑袍人缓缓转身。

月光下,沈寂“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那张脸,他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熟悉。

那是在他童年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那是……

“沈寂,好久不见。”

黑袍人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沈寂浑身冰冷。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儒雅清癯的脸——正是本该已经死去的沈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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