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如果说之前的警报只是预警,那么此刻响彻整个空军基地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最高等级战斗警报——红色一号令。
这种长短交替、凄厉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此时的作战指挥大厅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临界点,仿佛只要哪怕再多一根火柴,空气都会瞬间爆燃。
巨大的雷达综合显示屏上,代表敌我双方的光点正在东南海域上空疯狂交织。
然而,局势却是一边倒的绝望。
“报告!03号机被锁定!对方火控雷达持续照射!请求脱离!”
“报告!05号僚机丢失目标!对方F-14速度太快,转弯半径太小,我们根本咬不住!”
“该死!他们在放干扰弹!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我看不到他们了!”
通讯频道里,前线飞行员们的吼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战机过载警报发出的“嘀嘀”声,汇聚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悲歌。
指挥台前,团长赵卫国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刚才,鹰酱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公然越过了最后那条红线。
这已经不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入侵!
“团长!对方两架F-18‘大黄蜂’切入了我们的编队中间,把老刘和他的僚机冲散了!”雷达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他们在用机头对准老刘的座舱,这是模拟攻击姿态!”
屏幕上,两个红色的光点像戏耍耗子的猫一样,围着代表老刘那架歼-7的绿点转圈。
凭借着先进的三代机性能,F-18大黄蜂无论是推重比还是航电系统,都对歼-7形成了跨代碾压。他们忽左忽右,时而加速超车,时而急停拉起,把老刘那架老旧的二代机耍得团团转。
“欺人太甚……”
赵卫国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团长,对方在公共频道喊话了。”通讯员脸色惨白,摘下耳机,按下了外放键。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充满戏谑和傲慢的英文声音,那声音嚼着口香糖,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嗨,这里是鹰酱海军航空兵。前面的那几架古董飞机,你们是来参观博物馆的吗?动作太慢了,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该回家喝奶,或者把飞机飞进海里去,哈哈哈……”
那是把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声音。
“砰!”
一声脆响。
赵卫国手里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茶缸,被他生生捏变了形,随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茶叶溅在地图上,像是一块块触目惊心的伤疤。
“混蛋!王八蛋!”
赵卫国怒吼道,声音像受伤的野兽,“这帮强盗!真以为我们没人了吗?真以为我们不敢撞他吗?!”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团长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那是恨不得亲自提枪上阵的悲愤。
“命令!”赵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吓人,“基地内所有具备升空条件的战机,全部给我拉出来!不管是一中队还是二中队,哪怕是教官组,只要能飞的,都给我上!”
“给我把那帮狗娘养的挤出去!就算是用机头撞,也要守住我们的家门!”
“是!”
通讯员含着热泪吼道。
……
停机坪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全员出击的命令下达,地勤人员开着牵引车疯狂地往返于机库和跑道之间。一架架备用的歼-7、甚至还有两架用来训练的双座版歼教-7都被推了出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燃烧着焦灼的味道。
一等功臣、特级飞行员、大队长……一个个平日里也是心高气傲的汉子,此刻都红着眼睛,抱着头盔冲向自己的战机。
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面对数倍于己的先进敌机。
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回头。
然而,战机终究是有限的。
“还有没有飞机?我的一号机呢?”
“报告!一号机起落架液压故障,正在抢修!”
“给我换二号机!”
“二号机刚才已经让副大队长开走了!”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站在跑道边,看着空空荡荡的停机坪,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1999年夏国空军的现状。
家底太薄了。
即使全员拼命,能拿得出手的家伙什儿,也就这么多。
……
维修机库门口。
风,越来越大了。卷着跑道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林天已经坐在了那架刚刚被涂成灰不溜秋颜色的歼-8II座舱里。
他戴好了飞行手套,检查了一遍仪表盘。虽然是老式的机械仪表,指针有些发黄,但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即将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小林……”
张德全班长站在爬梯上,帮林天扣好氧气面罩的卡扣。他的手有些哆嗦,那是激动,也是害怕。
作为机务,私自放飞一架还在维修名单上的飞机,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但此时此刻,看着远处那一架架视死如归冲上云霄的战友,张班长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只剩下了决绝。
“娃儿啊,”张班长隔着头盔面罩,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这飞机现在我也看不懂了,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跳伞!人活着比啥都强!听见没?”
林天转过头,透过满是划痕的座舱盖,看着这位朴实的老兵。
他能看到张班长眼里的担忧,那是像父亲送儿子上战场一样的眼神。
林天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标准的起飞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天空。
意思是:放心,我有数。
张班长咬了咬牙,猛地撤掉登机梯,跳下飞机,挥舞着手中的红旗,示意地面清空。
“APU启动。”
“主电源接通。”
“燃油泵开启。”
林天的手在仪表板上快速拂过,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架沉睡的“空中美男子”,体内的血液开始流动。
“轰——!!!”
两台经过魔改调教的WP-13B涡喷发动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
这声音不同于以往歼-8那种尖锐的啸叫,而是更加低沉、更加浑厚,像是某种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咆哮。
蓝色的尾焰瞬间喷涌而出,将机库后的杂草瞬间烤焦。
林天松开刹车,推大油门。
这架怪模怪样、全身涂满粗糙灰色涂料、连机号都看不清的歼-8II,猛地冲出了机库,像一支离弦的箭,拐上了主跑道。
此时,塔台早已乱作一团。
管制员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各机编队,突然,雷达屏幕上的一个角落里,跳出了一个未知的信号。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奇怪信号。
“塔台!跑道上有情况!”
一名观察员举着望远镜,惊恐地指着窗外,“有……有一架飞机冲上来了!可是起飞计划表里没有它!”
塔台指挥官猛地转过头,抓起望远镜。
视野里,一架灰扑扑的、看着像是歼-8但又有点不像的战机,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跑道上疯狂加速。
“那是谁?谁在驾驶?”指挥官吼道,“那是8119X!那是维修机!谁让他动的?”
这种时候,一架未报备、性能不稳定的维修机强行起飞,极有可能干扰到其他战机的作战节奏,甚至引发撞机事故!
指挥官一把抓起话筒,调到全频段紧急频道,怒不可遏地吼道:
“8119X!8119X!我是塔台!立即关车!立即关车!”
“你在搞什么鬼?这是严重违纪!你想上军事法庭吗?给我停下!”
塔台的怒吼声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个基地的通讯网络。
所有正在空中苦战、或者正在地面待命的飞行员都听到了。大家心里一惊:这时候是谁在添乱?
歼-8II座舱内。
林天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咆哮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机已经加速到280公里/小时,前起落架已经轻微抬起。机翼切开空气,产生剧烈的震动,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能看到远处天空中那纠缠的航迹云,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能听到频道里战友们被压制时的不甘怒吼。
军事法庭?
如果国家都没了,还要什么军事法庭?
林天伸手按下了通讯按钮。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又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重生者的冷冽与自信。
“塔台,我是8119X。”
林天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无线电的杂音,回荡在指挥大厅,回荡在每一个飞行员的耳边:
“前面的客人们把桌子掀了,太不像话。”
“我是去帮场子的。”
话音落下。
咔嚓!
林天左手猛地将油门杆推到了最底端——加力全开!
轰隆!
两道刺目的马赫环在尾喷口瞬间炸开。
经过矢量推力改装的发动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推力。这架沉重的二代机,竟然在跑道还没跑完一半的时候,就以一个几乎垂直的角度,旱地拔葱,直刺苍穹!
“帮……帮场子?”
塔台指挥官拿着话筒,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道以不可思议的爬升率消失在云层中的灰色闪电,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歼-8?
这小子把歼-8当火箭开了?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正嚼着口香糖戏耍夏国战机的鹰酱飞行员们还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幽灵,一个将成为他们毕生噩梦的怪物,已经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