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工具栏今晚第二次跳出橙色天气提醒。
未来三天或下中到大雪。
不上班也好,沈微遥马后炮唏嘘。
睡不着,她开始研究起从家里到三木科技的通勤线。
好友余佳佳打来视频电话。
通了,直接一嗓子嚎出声:“群里消息你看了没有?”
“看了。”沈微遥说,“我今年不去。”
好友的视频背景还在外面,画面里黑夜路灯快速浮动,她应该下夜班在骑电瓶车。
余佳佳吐槽:“你哪年去过!”
缩小视频,沈微遥继续研究通勤,浅笑道:“这么激动干嘛,你又哪年去过。”
余佳佳车停下来等红灯,垂眼看视频里的大美女:“我今年想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谈个试试。”
沈微遥故作被吓到的样子。
“前两年他们聚会合照发群里,你没看?哪个还能入眼。”
大实话,余佳佳哈哈笑了一阵继续骑车,言归正传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的标准,比你这种大美女低得多。相应的呢,对男生的要求也不像傅森年那么高。”
沈微遥沉默了。
高二上学期刚分班,她和余佳佳都是一班的尖子生。而傅森年本来也是一班学生,他说都是书呆子太无趣,就自己申请到普通班,天天和不学无术的人混迹在一块儿打架打篮球打秋风。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校霸。
过了半学期,他又犯神经申请回来,坐在她后桌,经常睡觉把胳膊往前面伸。
她想离桌还要把他喊醒。
“咋啦,这么多年都忘不掉傅森年?”沈微遥过久的沉默,让余佳佳忍不住八卦。
沈微遥轻声:“早不知道忘哪了。”
余佳佳好奇几年的事情重问:“你俩当初谈得好好的,到底为什么突然分手了?”
“逢场作戏,他不喜欢我。”沈微遥答案不变。
当初傅森年从普通班回来,每天变着花样黏着沈微遥。
有次沈微遥下课着急上厕所,撞进傅森年前伸的手臂,惊醒了他,他不知故意还是无意,收紧修长的手掌,结果把沈微遥的腰给握住了。
大庭广众,他混不吝地来了句:“细的不禁折腾。”
血气方刚的年纪,听懂的男生直接憋笑,沈微遥气得当场就给了大少爷一个耳刮。
大少爷的春梦被扇醒了。
要说傅森年不喜欢沈微遥,这话讲给谁听都没人信。他那会儿追沈微遥追得厉害。每次考试都精准控分,永远屈居年级第一的沈微遥之下,且永远只差“一分”。
人送外号“深情舔狗”。
这次余佳佳多个问题:“你呢?”
“我想睡了。”沈微遥避开话题,“你要想去聚会,我就陪你,到时候联系。”
结束视频关掉灯。
沈微遥把被子拉到脖颈以下,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想事情。
她是书呆子,在高中出了名,却也因为漂亮皮囊遭受困扰。某天为了躲一个死缠烂打的别班男生,独自跑到操场的花坛后刷题。很快几个男生到这边抽烟。
烟味被风送到这边来。
她准备离开,忽听他们提到自己。
他们怂恿某个男生打赌,只要在高考前追到她,让她说出“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就可以赢。
赌注平平无奇。
公子哥们惯爱交易的贵重之物。
而接受赌约的男生就是傅森年。
他大言不惭说要不了一年,还说一个月就能把她追上手。别的男生好心提醒她“沈微遥难追”的名头不是虚的。
他一笑置之。
沈微遥也一笑置之。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果然见到傅森年调回了班级,还坐在自己桌后。那时候她知道,傅森年的游戏开始了。
而她的游戏,也同步开始了。
.
连下三天忽大忽小的雪。
大年三十,停雪的燕京银装素裹,快递员上午拨通沈微遥电话,让她下楼签快递。
几个虫草礼盒。
是“三木科技”寄来的员工福利。
还有一个万元大红包。
阔绰得很。
沈微遥找到公司行政部门电话,询问福利的事,对方给的回答是正式员工都有。
不同级别的员工福利不同。
而这时,前老板王总恰好发了条消息告诉她,劳务合同已经送到傅森年公司。
合同里有她详细的资料。
沈微遥打消了疑虑。
只是入职手续都不要她亲自到场吗?
班级聚会定在大年初四晚上,沈微遥穿一身黑,甘做绿叶,所以连淡妆都没化。
和余佳佳约在某个地铁站碰头。
余佳佳搜寻片刻看到人群里等候的沈微遥,悄悄绕到她身后,突然拍她的肩:“大美女。”
沈微遥转身看到余佳佳打扮精致:“今天的大美女是你。”
两人边聊边换乘别号线。
地铁车厢非常安静,余佳佳压着嗓子,兴奋说:“听说今天还有别班的人。”
班级人数少,拉上其他班级的人,从班级聚会变成校友聚会,是聚会圈的正常现象。
沈微遥无所谓:“你的选择概率又大了。”
“知我者莫若你。”余佳佳小声哈哈。
几个站,她们就到了聚会的地方,燕京最大的不夜城。组织聚会的班长吐槽,从年前抢到除夕才订上今天的包厢。
进了包厢,沈微遥才知道为什么难订。
差不多上百平。
大概五十人座左右的包厢。
人特别多,沈微遥在光线偏暗的环境里第一眼没见到熟人,班长许夏先认出她俩,热情招呼周围人验证。
“沈微遥来了,都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把她叫来了!”
燕京第一高中的学霸校花,哪怕不是同届同班级的,都对“沈微遥”的名字如雷贯耳。
沈微遥点头打了个招呼:“凑个热闹,你们聊你们的。”
她和余佳佳到女生那边坐,屁股还没捂热,很快就有人把话题引到这边来。
“沈大美女,傅森年电话你有不?”
沈微遥说:“没有。”
“你俩不是男女朋友吗,分手真删联系方式啦?”问话的这个男生是别班的。
她和傅森年分手虽是在高中毕业后大一开学前,但仍在社交账号上传得沸沸扬扬。
起因是“傅森年退班级群”。
同学在群里@她询问原因,她才说分手不清楚他情况。
沈微遥没搭腔,不过听见那边的男生们还在讨论。许夏说:“傅森年和六班那几个不是玩的好吗,安洋他们几个,今晚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喊傅森年。”
“喊了也不一定来吧,傅森年那身份,哪里看得上我们这圈子。”
“话不能这样讲,以前不都说傅森年和沈微遥不可能吗,一个是豪门大少爷,一个是汽修店老板女儿,他们…”
“小声点。”
他们不约而同朝沈微遥这边看,沈微遥装没听见,听余佳佳她们几个聊一会儿,她再借口上洗手间去外面透透气。
走到包厢门口手机进消息。
她一边低头查看微信一边拉包厢门的把手,迈出的瞬间,有道伟岸挺拔的身影进来。
沈微遥顿住,本能抬头看人,猝然撞进傅森年漫不经心望下来的懒淡目光里。
男人瞳仁很黑,像是冬夜雪原里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泊,面无表情透着凉意。
谈合作那晚,沈微遥刻意避开和他的对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此刻碾碎她所有防备。
心脏表面仿佛裂开细小的纹路。
沈微遥落眸,不太舒适地皱眉,准备从他旁边过,傅森年也准备从她旁边过。
结果又挡上了。
她再让回,傅森年也让回。
双开门豪华包厢,只要打开另一扇门就可以大路朝天各走各的,但两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解决办法。
不大不小的门框将二人困住。
他进不去。
她出不来。
僵持了几秒,就在沈微遥心里叹气,想让他先进来时,男人低沉的懒倦嗓音轻砸她耳畔,带着无辜的疑惑。
“是我出场的方式和时机不对,沈小姐对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