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陆廷骁三年的隐婚妻子。
他床头常年摆着白月光的照片。
我照料他的一三餐,这一晃就是一千多个夜。
结婚三周年的那天,苏曼回来了。
我本想在那晚告诉他,当年救他的人其实是我。
陆廷骁当着满座权贵的面开了口。
他要我做保姆,去服侍苏曼。
苏曼紧贴在他怀里。
她指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廷骁,我不想要这个保姆。」苏曼指着我,「她长得太像我了。」
「我看着她,心里发毛。」
陆廷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眼里全是心疼。
「听你的。」他声音极冷,「一个下等人,明天就让她滚。」
酒杯在掌心碎了。
暗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到地上。
陆廷骁拧着眉回头。
他盯着我,满脸厌恶。
「沈清稚,你还嫌不够丢人?」
暗红的液体顺着指缝蜿蜒,浓烈的酒气混着血味,一股脑儿地钻进鼻腔。
玻璃碎渣狠戾地咬进肉里,疼得直打战。
这点痛,远比不上陆廷骁那道如刃的嫌恶。
「廷骁,你别怪她……都怪我,是我没站稳。」
苏曼缩在陆廷骁怀里,声线颤得肉眼可见。
她嘴上求着情,眼底攒着的得意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陆廷骁甚至没施舍给我半分余光,他只是轻拍着苏曼的背,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和软:「和你无关。」
他目光终于转过来,冷得像要把我冻穿。
「弄脏了曼曼的裙子,惊扰了贵客,沈清稚,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
周遭宾客眼神交错,那些目光薄如蝉翼却又沉重如山,刺透了我这身廉价的保姆服。
我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遭,最终化作一阵苦涩的吞咽。
在他眼里,我连呼吸都是僭越。
我忽地笑了,血从紧握的掌心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凄艳的残花。
「陆先生说得是,是我不安分。」
这种顺从似乎让他更烦躁了。
陆廷骁下颚线绷得死紧,盯着我的眼神更显阴郁。
「既然手这么不稳,那就用它把地上的碎渣,一片一片,捡净。」
全场死寂。水晶灯折射出刺骨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一地狼藉的碎瓷片,每一面都闪着锐利的锋芒。
我没犹豫,屈辱地、缓缓地,在那片狼藉前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沉默地拾捡。
十指连心,指尖很快就被划开了。
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陆廷骁,求你,让我走。」
他大概以为我在求饶,眼底的轻蔑肉眼可见地深了几分。
「拖去偏厅祠堂跪着。」
两个保镖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粗暴地拖离这片金碧辉煌,像一件毫无用处的废物。
经过他身边时,我看见他正低头为苏曼擦拭裙角的渍迹,动作珍视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而我,不过是他脚下的一粒尘。
陆家祠堂阴冷透骨,没有半分人气。
我被甩在冰冷的地面,陆震坤等长辈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
佣人端来药箱,我伸手推开。
我不需要陆家的任何施舍。
陆廷骁带着苏曼踏进祠堂时,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手,眉头拧成了川字。
那不是心疼,而是被忤逆后的狂躁。
我挺直脊背,迎上他的视线,用尽气力一字一顿。
「陆先生,保姆的活我做完了,现在,我可以滚了吗 ?」
周遭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他攥着苏曼的手青筋暴起,大步走到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吞没。
「既然你这么喜欢保姆这个身份,那就跪到你认清什么是陆家的规矩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