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万家灯火。
为了给丈夫一个惊喜,我特意将乡下的公婆接到了江城,直奔他新开的那家顶级法式餐厅——“月光之境”。
江言澈为这家餐厅倾注了所有心血,我想,让他父母亲眼见证他的成功,会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我提前订好了视野最好的包厢,低声对略显局促的公婆说:“爸,妈,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婆婆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奢华的水晶吊灯,“晚意啊,这里得花不少钱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别让你和言澈破费了。”
公公也是一脸不自在,他是个朴实了一辈子的庄稼人,这种地方让他浑身难受。
我笑着安抚他们:“妈,今天这顿我请客。言澈开业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来捧场。”
服务员很快进来点餐,我熟练地为公婆点了他们可能会喜欢的,不那么生僻的菜品。
然而,上菜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十分钟,满满一桌菜就摆了上来。
牛排,鹅肝,焗蜗牛……每一道都包装在精致的锡纸盒里,还带着未完全融化的冰碴。
我愣住了。
预制菜?
还是连微波炉都懒得叮一下的冷冻预制菜?
婆婆拿起叉子,小心地戳了戳那块硬邦邦的“菲力牛排”,冰冷的触感让她缩回了手。
“晚意,这……这是啥啊?石头吗?”
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一辈子最重脸面,今天满心欢喜地来儿子的高档餐厅,却被这样一桌东西糊弄。
“服务员!”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吼道,“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安抚:“爸,您别生气,可能……可能是厨房太忙搞错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瞳孔骤缩。
竟然是江言澈的秘书,穆嫣然。
她怎么会在这里当经理?
“吵什么吵?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穆嫣然环抱双臂,下巴抬得老高。
公公指着一桌子冰冷的预制菜,气得手都在抖:“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冰块的!这就是你们餐厅的待客之道?”
穆嫣然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
“什么穷酸货色也配来这里摆谱?给你们上预制菜,都算是抬举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了!”
这话一出,公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中的怒火“轰”一下就炸了。
“穆嫣然!”我厉声喝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敢这样跟他们说话?”
穆嫣然终于将视线转向我,眼里的鄙夷更浓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不就是你的穷酸爹妈么?”
她一步步近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敲打我的心脏。
“苏晚意,你平时仗着自己是言澈哥的老婆,吃他的喝他的当个米虫也就算了。”
“大过年的,还真有脸把这两个老不死的带过来蹭吃蹭喝?我们‘月光之境’的门是你们这种人能进的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嫁给江言澈三年,安分守己,持家务,从未手过他的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攀上高枝的麻雀,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却没人知道,这家“月光之境”,真正的老板是我。
江言澈,不过是我推到台前的职业经理人。
而穆嫣然,这个他信誓旦旦保证过“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的秘书,此刻却用女主人的姿态,辱骂着我的家人。
“看什么看?不服气?”
穆嫣然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她镇住了,脸上的得意更甚。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账单,“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这里的最低消费是五万,看在言澈哥的面子上,给你们打个折,算你们三万八。”
“付了钱,赶紧带着你的穷鬼爹妈滚蛋!别脏了我们餐厅的地!”
我缓缓抬起手,拿下脸上的账单。
看着上面刺眼的数字,再看看公婆受尽屈辱又心疼我的眼神,我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穆嫣然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慢条斯理地将账单折好,放进包里,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第一,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是江言澈的亲生父母。”
穆嫣然的表情瞬间僵住。
“第二,”我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音清脆响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替江言澈做主?”
穆嫣然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我今天还要开了你!”
我拿出手机,没有理会她,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苏董,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餐厅的行政总厨,一个我从米其林三星餐厅挖来的顶尖大厨。
我开了免提,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张厨,我在‘月光’的888包厢,我桌上这些没解冻的预制菜,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的张厨瞬间慌了,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苏董您在餐厅?预制菜?不可能!我今天亲自盯着后厨,绝对不可能出这种事!”
“哦?”我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穆嫣然,“那就有意思了。”
“是谁,敢在我苏晚意的餐厅里,用预制菜来招待我的客人?”
电话那头,张厨的声音带着惊恐:“苏董您稍等!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我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穆嫣然,缓缓勾起唇角。
“穆秘书,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来蹭吃蹭喝的吗?”
穆嫣然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靠山是江言澈,可她辱骂的,却是江言澈的亲爹亲妈。
她以为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我才是这家餐厅真正的主人。
公婆也完全被这反转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穆嫣然。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张厨带着几个后厨的人跑了进来,为首的张厨看到我,腰弯得更低了。
“苏董!”
他看到桌上的预制菜,脸色大变,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怒吼:“谁的?这是谁的!”
一个年轻的厨师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穆嫣然:“是……是穆经理,她让我们把这些菜送过来的,说……说是给乞丐吃的,不用加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穆嫣然惨白的脸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穆嫣然,你被解雇了。”
“另外,你公然辱骂顾客,损害餐厅名誉,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谈谈赔偿的问题。”
穆嫣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不……不……苏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语无伦次地爬过来,想抱我的腿,“我不知道他们是言澈哥的父母,我……我以为……”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你以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就可以肆意羞辱了?”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在你的认知里,人还分三六九等吗?”
“不!不是的!我……”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穆嫣然浑身一颤,绝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她眼里的“软饭女”,能一句话就决定她的生死。
公婆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婆婆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晚意,要不……要不算了吧,她也知道错了……”
我回头,握住婆婆冰凉的手,轻声但坚定地说:“妈,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言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冷了下去。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江言澈略带疲惫又温柔的声音。
“晚意,抱歉,公司临时有急事,今晚不能陪你和爸妈吃年夜饭了。”
“你和爸妈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们回家。”
我还没开口,瘫在地上的穆嫣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言澈哥!救我!救救我!苏晚意她要开除我!她还要告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