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可探明长安城中现有哪些人物?”
一道略带沙哑 ** 的女声随之响起。
“师尊,来者甚众。
慈航静斋那些终标榜正道公义的女子已至,独孤阀、宋阀之人亦在其中,邪王似也曾现踪。
此外,大唐官府麾下的不良人似乎亦有所察觉。”
少女低声禀报。
惊鲵眸光微动,心念一转。
如今她已脱离罗网 ** ,虽入典当行,
却未受过多拘束。
然脱身之后,惊鲵一时亦无明确目标。
此时闻听此事,不由得想起典当行此前交付于她的任务。
“这处秘藏竟能吸引如此多的高手前来查探,不妨前去一观,或许还能将部分玉符散播出去!”
心念至此,惊鲵便将注意力转向房中二人的交谈。
“不良人?连袁天罡那等人物也察觉了吗?”
一道略显低沉的女声响起,语气中透出几分戒备。
“师尊,若真如此,大唐皇室是否也已得知风声?
此处毕竟是长安,天子脚下,朝廷势力最为雄厚。”
“何必担忧?待取得邪帝舍利后,我们即刻远遁即可!”
“ ** 明白!”
“你且去查探慈航静斋此次派往长安的人手。”
“遵命!”
话音至此落下。
随后惊鲵感知到一道身影自客栈后窗掠出。
她亦随之动身,朝着穿城而过的河道方向赶去。
入夜后,数十道身影陆续出现在河桥附近。
彼此目光交错,各自警惕。
“诸位,此刻正值宵禁。”
一名脸覆奇异面具者率先开口。
“哼,袁天罡,这该是巡城司管辖之时,与你不良人何?”
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妇冷声驳斥。
袁天罡眼中掠过一丝怒意。
“不良帅,杨公宝库不应流落民间,我慈航静斋若得之,自当献予朝廷。”
梵清惠出声说道。
然而袁天罡并未回应。
“你们不就是贪图库中珍宝?何必故作清高?”
赤足立于桥栏柱上的绾绾双手叉腰,语带讥讽。
“妖女放肆!”
梵清惠神色骤寒。
绾绾周身气息分明出自魔门天魔策一脉。
“诸位,此地是长安。”
一道身姿纤秀的人影淡然开口。
其人虽不高大,却自有一股凌人气势。
在场众人对其皆存忌惮。
不仅因其威仪,更因其身份——
岐王。
大唐王族之一。
与不良人这等机构不同。
即便不良人亦属朝廷所属,
但与皇室亲贵相较,仍显逊色。
岐王李茂贞发话后,人群稍静。
却无人真正离去。
正值此时,明月高悬。
平静河面忽有大量气泡涌起。
“宝库开启了!”
围观高手中有人按捺不住,率先纵身入水。
一人带头,余者相继跃入。
如下饺子般接连不断。
“自寻死路,宝库内机关重重,竟还争当先锋。”
独孤阀的老妪嗤笑道。
“祖母,我们也进去吧。”
独孤凤低声催促。
他们掌握的消息比旁人更多。
独孤阀深知宝库另有出口。
若仅有一处入口,自然可等他人相争后坐收渔利。
但若另有出路,先入者取得宝物便可脱身,
那他们在此守候便成笑谈。
随着独孤阀众人入水,其余高手也陆续跟进。
待所有人进入后,惊鲵身影浮现。
她已换上那身贴身鳞甲,轻盈一跃,如游鱼般没入水中,直向入口而去。
宝库构造确然精巧。
虽位于水下,库内却未进水。
众人自水道进入宝库,
运功蒸衣物,抖落水珠,
目光齐齐投向宝库深处。
远方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失去气息的身影。
杨公宝库的机关布置确实凶险。
然而此番前来的,皆是自视甚高之辈。
尽管损伤颇重,终究还是闯过了十余道机关,踏入了宝库内部。
宝库最深处,是一间极为宽阔的地下石室。
其中堆放的,却是大量兵刃与甲胄。
此外尚有十余箱金银珠玉之物。
多数人见到这些,先是怔愣。
随即涌起怒意。
“杨公宝库便是这些?”
一名肩头被弩箭射穿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愤然出声。
“不然呢?”
独孤阀的老妪冷嗤一声,语带讥讽。
“独孤老太君此言何意?莫非以为这些军械你独孤阀能运走?你敢运么?”
有人听不过去,当即回了一句。
当朝天子如今威势隆。
虽仍受诸多门阀牵制。
但若独孤阀真敢动这些兵甲,必定借机发兵,铲平独孤阀。
他正缺一个整治门阀的由头。
独孤老妪遭此顶撞,怒意上涌。
但瞥了眼袁天罡与岐王,终究未再言语。
绾绾未理会众人争执,目光在库内四处搜寻。
便在此时,一道身着大唐三品官服的身影骤然掠出,直扑库中一处玉台。
身影站定,手中已多了一只木盒。
“石之轩,留下东西!”
阴后祝玉妍见此,虽对方面容陌生,但同属魔门,仅凭背影便已认出。
厉喝声中,人已疾冲而至。
瞬息之间,祝玉妍已拦在石之轩面前。
“石之轩?邪王?”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这位魔门当代最强之人,一二十年前横行乱世。
后来却忽然销声匿迹。
不想竟隐姓埋名,混入了朝堂。
“宋阀主,还请出手相助!”
梵清惠见魔门二人战作一团,忽而转头开口。
天刀宋缺面色微凝,略作沉吟,还是抽出了腰间长刀。
此刻,石之轩与祝玉妍的争斗已趋激烈。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意骤然涌现,十数丈的刀芒将激斗二人强行分开。
“放肆!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石之轩手中握着一枚黄色玉球,其中光华流转,颇为神异。
方才的木盒已在二人交手时碎裂。
“哼,石之轩,你莫非真疯了?还不承认?”
可细看石之轩神态,却不似作伪。
“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
众人皆感无言。
这石之轩莫非真失了神智?
但此刻也无人深究石之轩是否疯癫。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他手中那枚黄色玉球。
“邪帝舍利!”
特征如此鲜明,很快便被认出。
顿时,无数目光变得炽热。
相传邪帝舍利之内,封存着魔门历代强者的毕生功力。
那些强者临终之际,便将内力灌入此玉球之中。
得此舍利,吸纳其 ** 力,立时可成绝世高手。
下一刻,混战爆发。
每时每刻皆有人倒下,场面彻底失控。
惊鲵静立于宝库入口处的石柱顶端,默然俯视下方的乱战。
厮持续了数个时辰。
几乎人人身上带伤。
稍逊一筹者大多已陨落。
幸存之人皆为大战之际巧妙周旋之辈。
邪王石之轩此刻神智已复,然受心魔所困,衍生双重异魂。
寻觅邪帝舍利,只为医愈己身癫疾。
然清醒后的石之轩,实力确属卓绝。
激斗过后,邪帝舍利仍在其掌握之中。
虽亦遭天刀宋缺刀气所创。
祝玉妍鬓发散乱,罗裙撕裂数处。
梵清惠面颊犹存几道爪痕,未知何人所留。
外围观望的绾绾与师妃暄亦各自退避。
众人皆凝神相峙,彼此戒备。
局势遂陷僵持。
“石柱之上的朋友,何不现身一见?”
此时,扮作男装的岐王扬声道。
“哎呦,贫道仅是途经一观,诸位请自便!”
“宁道奇?”
众人皆惊。
此老道竟亦至此。
正当此时,又一道身影翩然降下。
岐王亦为之一怔。
竟另有他人?此前竟全然未觉。
惊鲵落于宝库地面,迎向众人投来的目光。
袖手轻扬。
数道乌光自其掌中飞出。
几人伸手接下。
“典当行可遂尔等一切心愿,但需付出相应代价。”
惊鲵语声平淡,闻者皆蹙眉。
此言未免过于狂妄。
假岐王真女帝审视手中“当”
字玉佩,眸中疑色未消。
“若欲称帝,亦可达成?”
一道话音响起。
众人心头一震,齐向宝库入口望去。
甲胄碰撞之声渐起。
其后跟随数位全副铠甲的将领。
披挂精良战甲的兵卒自入口不断涌入。
“参见陛下!”
“拜见陛下!”
岐王与袁天罡见,当即行礼。
“平身。”
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惊鲵。
“若欲登基为帝,亦可实现?”
惊鲵轻点其首。
“然,只需代价足够。”
此言一出,众人皆觉此陌生女子痴妄。
“狂妄!何等大言!”
一身披重甲的壮汉跃众而出。
手中八卦斧挟凌厉之势劈落。
铛!
一声巨震。
程咬金之斧悬于惊鲵顶上半空,寸进不得。
任其竭尽全力,斧锋难再下分毫。
场面一时凝滞。
却无人能笑。
卢国公程咬金,据传梦中得仙人指点,习得天罡三十六斧。
虽仅记三式。
然其一身雄厚内力,绝非虚设。
即便在场高手亦难轻忽。
“你非我敌手,我亦无意相斗,此行仅为赠佩。”
惊鲵目光静如止水。
“你若欲取,亦可予你一枚。”
言罢,一枚玉佩掷向程咬金。
此刻老程正进退维谷。
战,显然不敌。
退,恐贻笑大方。
惊鲵掷来之佩,恰予其台阶。
收斧接佩,方欲开口圆场。
程咬金身形骤然消失。
众人面色俱变。
人是怎么不见的?
谁都没注意到。
“哦,既然是皇帝,那也送你一件吧!”
惊鲵刚要转身,忽然记起眼前之人乃是天子。
便也抛出了一块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