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城第一次来“静园”看我,是在一周后。
他来的时候,我刚结束了五公里晨跑,冲了个热水澡,正坐在阳台上,一边敷着顶级修复面膜,一边喝着营养师特调的绿色蔬果汁。
他推门进来时,满身疲惫和寒气,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又是在医院守了一夜。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我脸上那张绿油油的面膜,和我身上那件为了方便运动而穿的紧身瑜伽服,与他想象中穿着白裙、捧着诗集、满面愁容的“温婉”相去甚远。
“你在什么?”
他声音沙哑。
我淡定地指了指脸:“护肤。熬夜是皮肤天敌,顾总您也该注意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落在我手边的蔬果汁上,那颜色实在没什么食欲。
“这是什么?”
“羽衣甘蓝加苹果和芹菜,补充维生素,抗氧化。”
我端起来,真诚地建议,“您要来一杯吗?很健康的。”
顾衍城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脱下外套,颓然地陷进沙发里,揉着眉心:“小婉……她昨晚又发烧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按照剧本,我此刻应该走过去,用温婉的方式,轻声细语地安慰他,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确实走过去了。
然后,我从他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对半切开,递给他一半。
“顾总,吃点水果吧。”
我说,“人长期处于高压和悲伤的情绪里,会加速身体损耗。你现在是温婉小姐唯一的依靠,你得保重好自己。”
顾衍城看着我手里的苹果,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悲伤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苏念,”他终于开口,“我让你扮演她,不是让你给我上养生课。”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是,温婉小姐不也希望您身体健康吗?我这是在用实际行动,替她关心您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烦躁地摆摆手:“算了。你……去换上那条月白色的裙子,给我念首诗。”
我点点头,听话地上了楼。
十分钟后,我穿着那条仙气飘飘的月白色长裙下来了。
顾衍城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我的表演。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开口:
“预备——吸气——”
“双臂上举,拉伸脊柱,感受你身体的能量在流动……”
“对,保持住,现在,前屈——”
顾衍城猛地睁开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穿着白裙子,姿势标准地做着拜式热身,一脸认真:“顾总,我看您肩颈僵硬,应该是久坐导致的。我们一起做套瑜伽吧,放松一下,对改善睡眠很有帮助的。”
顾衍城的脸,从白色,到红色,最后变成了黑色。
“苏!念!”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