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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原来人濒死的时候是可以感知到身边发生的事的。
我还从未见到过沈焕慌成这副样子。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任凭我吐出来的汩汩鲜血染红了他蓝白条格的病号服。
却只能无助地抓住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连声音都在抖:
“救救我老婆,求你……”
医生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严肃认真地跟他说他们会尽力抢救。
但问到有关我的过往病情时,沈焕却突然答不出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医生皱着眉,狐疑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患者的丈夫?她看起来病得很厉害,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
明明在过去无数次欺骗我时游刃有余的男人。
此时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其实我挺想替他回答的。
他才不是我的丈夫。
早在我发现他的心越轨的那刻起,他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抢救室的灯亮起。
沈焕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蹲下。
双手抱头,一下下重击,痛苦地呢喃:
“都怪我,我如果早点发现就不会这样……”
“我们明明马上就要结婚了,马上就可以获得幸福了,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夺走我的一切!”
柳恩恩站在他一米开外的位置上,刚想说些什么。
就听经过的路人感叹:
“唉,多痴情的男人,长这么帅对妻子还这么钟情,真是罕见!”
“就是,我要是他妻子就算死也值了!”
可惜他们看不见我翻的白眼。
只能默默记住这两人的脸,想着万一真变成鬼了,能不能找个机会吓唬一下他们。
还好,有人及时当了我的嘴替。
“沈焕,你他妈装什么深情?”
匆匆赶来的方颖把自己的包狠狠砸在沈焕身上。
金属挂件的棱角划过他的右脸,留下一道血痕。
但沈焕却不恼,只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三两步走到方颖面前。
“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一定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对不对?”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来大理,是不是因为清河她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
方颖甩手就给了沈焕一巴掌。
“离我远点,我嫌你恶心!”
随后指着柳恩恩毫不避讳地破口大骂道:
“清河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的时候你他妈什么去了?你在跟这个女的周游世界呢!”
“结婚前一周还能抽空陪她旅游,沈焕,我真小瞧了你,早知道你这么贱,当初你追清河的时候我说什么也得给你们搅黄!”
“说不定没有你克她,她能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岁!”
方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看,我说了吧,方颖这人一哭话就止不住。
“还腆着脸以为她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放屁!”
“她是怕你脏了她离开的路,她也嫌你恶心,懂吗!”
“你还我的孟清河!”
沈焕被骂得怔在了原地。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来反驳的。
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那两个还在赞叹沈焕深情的路人,也变了脸色。
“原来是出轨男啊,原配快死了知道后悔了,早什么去了!”
“旁边那个站着不说话的女的就是小三吧?长得也不咋地啊,可能胜在不要脸了!”
行,骂得挺爽。
不吓他们了。
我是听爽了,可柳恩恩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说谁是小三!”
“难道不是吗?!”
方颖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抬起手在她的另一边脸上也甩下一个巴掌印。
“我光骂他没骂你是吧?”
“都追到大理来了,还有脸找清河谈谈?谈什么?谈你是怎么脱光衣服爬到沈焕床上的吗!”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贱!”
柳恩恩毕竟还是年轻了些,脸皮也薄。
被方颖一骂,脸唰一下就红了。
但她也不是任人指着鼻子骂的那种人,刚想反驳。
就听到沈焕低到冰点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去找清河了?”
柳恩恩愣了。
下意识点了点头:“你不是说她发现我们的事了吗,我就想着不如摊牌……”
不等她说完,沈焕便厉声打断了她:
“谁让你去找她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不准出现在她面前吗!”
“我跟你就是玩玩!玩玩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