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耀先来说,他并不知道医馆内的其他人里,有没有自己的同志。
所以现在嫌疑人越多越好,只有人够多才能掩护没有暴露的人。
毕竟他并不能正大光明的放过任何一个人。
…..
两辆军车载满被抓的医生、病人开进了特务处的大门。
高峰听到动静,顺着窗外往下看去。
张长春五花大绑的被抬了进来。
‘看来是抓住了。’高峰松了半口气。
抓捕这一关算是过了,审讯才是最难的。
高峰使劲搓了搓脸,挂上微笑走出了办公室。
他担心郑耀先下不去手,所以打算过去陪审。
只要有他陪审,那郑耀先就会动什么歪心思,也就能顺利穿上‘保护色’。
迎面走向郑耀先的高峰,笑呵呵的指了指陆陆续续被带进来的市民,笑道:“这么多人?”
郑耀先同样摆着笑脸:“没办法,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这不就都带回来了。”
“希望审讯科不会骂娘。”
“不会。”高峰摆摆手:“审讯科巴不得人越多越好呢,这样才有油水。”
说完挑了挑眉:“到时候让老唐分你一半…”
高峰的话,让郑耀先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群人里没有自己的同志,至少没有被发现的同志。’
‘否则高峰不会用油水这个词。’
郑耀先语气平淡的说道:“就老唐那个抠搜样,能分我三分之一,我就谢天谢地了。”
高峰也不知道郑耀先,有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走。
“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找老唐,非让这个铁公鸡拔下几根毛来不可。”
说完便一马当先,朝着审讯科的方向走去。
“….”郑耀先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一下,跟上了高峰的脚步。
…
审讯室里,高峰和郑耀先坐在椅子上,扯着闲篇。
而审讯科的人,则卖力的朝着赵长春挥舞着手里的鞭子。
这就过堂,什么也不问,上来就是一顿毒打,先打击一下犯人的心理防线。
“要说吃,还得是秦淮河畔那家‘味珍楼’,味道真绝,等完事了就让老唐请我们去着,好好宰他一顿。”
高峰翘着二郎腿,啧啧两声,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郑耀先自然需要应付,笑道:“你不去看那个‘筛子’?还有空陪我在这里熬?”
“哎~!”高峰摆摆手:“开盅的时候得双方都在场才好玩,所以我等着你。”
两人闲聊的时候,皮鞭抽在赵长春的身上,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响。
每次击打都让赵长春哀嚎一声。
郑耀先看着一脸轻松,满嘴里不是风花雪月,就是珍馐美味的高峰,心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高峰为什么这么轻松?’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去看赵长春的情况,甚至连问都没有。’
‘不对劲!’
郑耀先是聪明人,高峰赌的就是郑耀先够聪明。
别看这间审讯室里,就这么几个人,似乎没人在意两人的聊天一样,但谁知道在暗地里有多少人正竖着耳朵偷听。
所以高峰连暗示都不行。
他能够做的,就是坐在这里,让郑耀先心生忌惮,不敢放水。
两人扯了一会,审讯人员的前戏终于搞完。
高峰也适时的闭上了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此时赵长春早就疼晕过去,头自然垂到一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抽成了破布,混合着血液、汗液,贴在身上。
郑耀先抬抬下巴,
收到指令的人刑讯员将一桶盐水倒在赵长春身上,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已经昏迷的赵长春瞬间疼醒,身体猛地绷直,身体如同离水的虾一样,想要四处蹦跶。
等到惨叫声稍停,刑讯员上前一步:
“说吧,你的同党都有谁?上线在哪?下线在哪?”
赵长春喘着粗气,眼神迷离,缓缓的摇摇头:“冤枉….”
“冤枉?”郑耀先冷笑一声:“到这里了,就不要说什么冤枉了,我劝你尽快招供。”
“这里的每一样刑具,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下来的,与其受便酷刑再招,还不如现在就招。”
“好歹少受点罪…”
郑耀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冤枉…”赵长春声音虚弱,只是不断的喊冤。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特务处啊。”郑耀先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自己的家人想想吧。”
以家人相威胁,就算郑耀先不提,旁边的高峰也会提。
家人是一个人的软肋,很多人也许不怕死,但绝对受不了家人死在自己面前。
所幸赵长春没有家人,至少在南京城内没有。
“家人…”赵长春似乎被触动了一样,抬起满是污垢的头,嘴角咧出一个弧度:“都死了…”
“….”郑耀先愣了一下,瞬间冷汗浸透后背。
他失误了!
作为主审官,居然连基本的资料都没看,显然不符合他八大金刚的身份。
如果深入细想一下,那是不是就代表着郑耀先此时有些心不在焉?
在特务机构,任何不寻常的小事,都有可能被人解读。
郑耀先心如电转,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至少打消身边高峰的怀疑。
而此时高峰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郑耀先居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只是现在他不能出声补救,只能靠郑耀先自己往回圆了。
好在郑耀先急中生智,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你的家人都死了,但那祖坟还在啊。”
“哎~!子孙不孝,让老人家死了还要被挖坟掘墓,挫骨扬灰…”
郑耀先之前的失误有失水准,让高峰有些担心,
即便对方及时把话题转到已故家人身上,但依然有些生硬。
高峰心中暗道:‘希望郑耀先聪明一点,找个合理的借口….’
如果郑耀先够聪明的话,离开审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发挥失常的合理借口,然后将这个理由做周全。
赵长春依旧没有开口,在郑耀先的暗示下,刑讯员直接将对方的指甲全都拔了下来。
赵长春昏了又被打醒,醒了又被打昏,反反复复数次。
半晌过后,审讯依然没有进展。
高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冲着郑耀先说道:“先吃饭吧,下午继续。”
郑耀先点点头,站起身活动活动腰:“确实得休息休息,昨天晚上那个小娘们差点把我摇死….”
高峰暗自点头,这就是郑耀先的借口了——因为纵欲过度,导致审讯时分心。
这个理由确实合理,不过依然经不住深究,索性高峰会替郑耀先拖延一下。
“老郑,哪里的小娘们这么辣?”高峰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笑呵呵的问道。
闻言,郑耀先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现在必须抓紧补上这个漏洞。
“草!朋友之妻不可欺。”笑着轻轻捶了高峰肩膀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