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坐标:1937年7月11日。
地点:冀中平原,距离北平四十公里的赵家庄。
时间:深夜 23:15。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是秸秆、木头,还有……脂肪燃烧的味道。
林弦落地的一瞬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想吐,但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嘘。”
身边的特战队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隐隐约约的狞笑声。
林弦戴上微光夜视仪。
绿色的视野中,这是一个残破的村庄。
“确认坐标,赵家庄。”
林弦压低声音,心脏剧烈跳动,“历史上,这里遭遇过扫荡。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就在今天。”
雷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指了指前方三百米外的打谷场,“在那边。”
十三个人如同幽灵一般,借着夜色和断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狞笑声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让人听了生理不适的、肆无忌惮的笑声。伴随着的,还有女人的惨叫和孩子的哭喊。
林弦趴在一堵倒塌的土墙后面,探出头。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紧接着,沸腾到要把天灵盖掀开!
打谷场上,燃着几堆篝火。
四十多个日本兵,正围坐在一起,像是开篝火晚会一样。
只是,他们的“柴火”,是抢来的桌椅板凳。
他们的“节目”,是杀人。
场中央,跪着一排被五花大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军官,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武士刀,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个中年汉子面前。
那汉子只有一条腿,穿着破旧的军装,显然是个退伍的老兵。
“你的,当过兵?”
军官用蹩脚的中文问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干你娘的小鬼子!!”
独腿汉子哪怕被绑着,依然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军官脸上,“老子在长城杀过你们三个!够本了!!”
“八嘎!!”
军官抹了一把脸,眼中的凶光暴涨。
他没有直接挥刀。
而是转过身,对旁边的士兵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两名日本兵立刻上前,从人群里拖出来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爹!!爹!!”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我要回家……我要娘……”
“那是他闺女!”林弦的指甲深深扣进了泥土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雷队!!”
雷战死死按住林弦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动。”
雷战的声音在发颤,但他必须忍,“现在开枪,村民全得死。寻找射击角度,等待时机。”
场上。
日军军官抓着小女孩的头发,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然后把刀架在了孩子细嫩的脖子上。
他看着那个独腿汉子,如同恶魔般笑道:
“支那军人,很有骨气。”
“现在,我们要玩个游戏。你给我磕头,磕一个,我就不动她。你不磕,我就割一刀。”
独腿汉子愣住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看着军官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看着女儿恐惧到变形的小脸。
他的骨头硬,可他的心是肉长的啊!
“爹……我怕……”
“咚!”
独腿汉子跪下了。
他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瞬间磕出了血:“放了她……求求你,放了丫头……冲我来!冲我来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日军爆发出一阵狂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
那个军官笑得前仰后合。
但他手里的刀,并没有放下。
“很有趣。”
军官眼神一冷,手腕一翻,“但是,我不守信用。”
唰!
一抹寒光闪过。
小女孩的一缕头发连带着一块头皮被削了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杀了你!!!”独腿汉子疯了,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日本兵用枪托狠狠砸倒。
“再磕。”
军官舔了舔刀上的血,眼神里满是变态的兴奋,“这次如果不响,就是耳朵。”
林弦看着这一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历史书上冷冰冰的文字背后,真实的、血淋淋的地狱!
这就是所谓的“大东亚共荣”!
这就是那个年代,这个民族每天都在经历的绝望!
“雷战!!”
林弦转过头,死死盯着雷战,眼角都要瞪裂了,“还要等吗?!!”
雷战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颤抖的声音:
“队长……我想违反纪律了。”
“如果不宰了这帮畜生,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雷战深吸一口气,拉动了枪栓。
这不仅仅是战术任务。
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
“各小组注意。”
雷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不需要俘虏。”
“不需要审讯。”
“我要他们……”
“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