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里没点灯,黑灯瞎火,透着一股晦气。
李二狗缩在破棉絮里,脸贴着墙,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可毛小玲知道,这畜生没睡。
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正透过被角烧焦的破洞,死死盯着她。
枕头底下鼓起的一块,正是他磨了一下午的那把菜刀。
毛小玲缩在墙角,手里死死攥着秦大川给的匕首,掌心全是冷汗。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灌水声。
“咕咚、咕咚。”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着燥火的低骂:“,压不住了。”
脚步声沉重杂乱,踩着湿泥,每一步都揪着毛小玲的神经。。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轴惨叫。
秦大川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外头的光。
一股浓烈刺鼻的烧刀子酒气,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草腥味,霸道地灌满了这间仄的小屋。
他那双眼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眼白布满红血丝。
床上的李二狗身子一僵,呼吸都停了,那条脏腿却因为兴奋在被窝里细细发抖。
“咔哒。”
秦大川反手落了门闩,这一声脆响,彻底封死了退路。
他看都没看床上的李二狗一眼,径直向墙角。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那是男人压了一整天的火。
“大川哥……”
毛小玲声音发颤,脊背抵上冰凉的土墙,退无可退:“你……你喝多了……别……”
“躲什么?”
秦大川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躁闷。
黑影兜头罩下。
“咚”的一声闷响,他单膝跪地,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毛小玲想要推拒的手腕,举过头顶,死死钉在墙上。
“白天没完的事儿,非得让老子晚上手把手教?”
呼吸喷在颈侧,温蕴着皮肤。
毛小玲惊恐偏头,正好撞上李二狗那双闪着贼光的眼。
那眼神透露着黏腻和恶心。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不……二狗在……他看着呢……”
毛小玲带着哭腔拼命摇头,眼泪砸在秦大川手背上:“求你了大川哥,别在他面前……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出去……”
在这年头的农村,当着名义丈夫的面跟野男人这事,那是把脸皮踩进粪坑里!
“他?”
秦大川冷笑一声,轻蔑狂妄。
他捏住毛小玲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那废物就是个喘气的摆设,你还要给他留脸?”
酒气熏天,男人眼底全是占有欲。
“毛小玲,你搞清楚。你是老子花三千块买回来的命,也是老子从火坑里捞出来的。从那一刻起,你这身皮肉连带着骨头渣子,都改姓秦!”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钱花了,命救了,这女人就是他的。
既然是他的,他想什么时候疼,怎么疼,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吻带着掠夺的狠劲落下。
胡渣刺痛脸颊,唇舌被强势撬开,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蛮横。
“唔——!”
大手顺着衣摆粗暴探入,掌心所过之处引发阵阵战栗。
“滋啦——!”
脆弱的劣布料不堪重负,应声撕裂。
这一声脆响,瞬间炸开了毛小玲脑海深处的恐惧闸门。
三年前的新婚夜,李二狗也是这样,醉得像条死狗,撕扯她的衣服……
无数个夜晚,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把她按在身下,稍有不从就是耳光和烟头……
记忆重叠。
眼前秦大川那张刚毅的脸,在黑暗中诡异地变成了李二狗狰狞的面孔。
“不!不要打我!不要!”
毛小玲瞳孔骤缩,彻底失了理智。。
她被到了绝路,只想拼尽全力摆脱眼前的男人。
就在秦大川毫无防备地压低身体,那只手想要进一步动作时——
毛小玲爆发出了常年农活练就的全部力气!
原本蜷缩的右腿猛地屈起,膝盖像个装了弹簧的铁锤,对着男人两腿之间最要命的部位——
狠狠地、不留余地地向上一顶!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在屋里炸开,屋里顿时没了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被强行卡在喉咙里的、变了调的闷哼。
“嗯——哼——啊!”
秦大川浑身岩石般的肌肉瞬间僵硬如铁。
他那张带着醉意的脸瞬间涨成紫红,额角青筋暴起,狂跳如鼓。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剧痛,瞬间抽了他所有的力气。
男人痛苦地弓起腰,双手本能捂住裤,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
“咚。”
他再次重重跪倒。
死寂。
屋里只剩下秦大川痛苦的吸气声。
“呼……嘶……”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砸,滴在泥地上清晰可闻。
毛小玲猛地惊醒,大口喘气,看着蜷缩成一团发抖的男人,脑子里“嗡”地炸了。
天哪。
她了什么?
她是把秦家这唯一的独苗……给废了?!
床上的李二狗也吓傻了,裤一阵幻痛,下意识夹紧了腿。
这娘们……太狠了!
这是下死手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秦大川才从昏厥般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他艰难抬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毛小玲。
毛小玲浑身发抖,死死攥着匕首,以为下一秒迎接她的会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然而,没有。
秦大川眼里没有暴怒,没有意。
只有错愕、痛苦,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受伤。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得毛小玲心口发疼。
他救了她那么多次,把她捧在手心,甚至背上绝户的骂名。
结果,她却把他当成犯,给了他最狠的一击。
“行……”
秦大川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毛小玲……你有种。”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咬着牙,没有动她一手指头。
男人单手撑地,捂着要害踉踉跄跄站起,背影佝偻狼狈,透着股决绝的萧瑟。
“砰!”
他一肩膀撞开门框,跌跌撞撞冲进雨夜。
“咣当!”
院门被狠狠摔上,震落一层灰。
毛小玲瘫软在地,匕首“当啷”落地。
她颤抖着划亮火柴,点燃煤油灯。
昏黄灯光下,她看向刚才秦大川跪过的那块泥地。
那里有两滴指甲盖大小的冷汗。
而在冷汗旁边,赫然混着一丝触目惊心的暗红。
血……
那是血?!
毛小玲脑海一片空白。
这一脚……真的把他踢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