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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离婚前,在这个家呼吸一口空气都要记账。
我吃一个鸡蛋,我爸拿小本记下:“欠父债五毛。”
我妈给我买双鞋,转头就在黑板上写:“欠母债三十,将来十倍奉还。”
后来家里拆迁,爸妈各分两套房。
我得了尿毒症,躺在透析室里求救。
我爸说:“你欠我的抚养费还没还清,没钱借你。”
我妈说:“这病是个无底洞,回报率太低,妈还要留钱给你弟买婚房。”
最后我因为欠费,死在了冰冷的走廊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妈闹离婚分家产的那一天。
客厅里,我爸拿着计算器:“闺女归谁?谁养谁亏本。”
我妈翻着白眼:“我可不要赔钱货。”
上一世我哭着求他们别丢下我。
这一世,我转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断绝关系协议书。
“别争了,这辈子,你们谁都没资格当我的债主。”
至于那张价值五百万的彩票,他们这辈子别想再看一眼。
……
“归,归,归零!”
“按计算器算,这丫头片子归谁都是亏!”
“姜建国你少放屁,她那双鞋还是我买的,三十块呢!”
“刘翠你别跟我扯,她上个月吃我俩鸡蛋,这笔账怎么算?”
耳边是刺耳的计算器按键声,还有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讨价还价。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客厅,墙皮脱落,满地狼藉。
墙上那块黑板格外醒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白色的粉笔字。
“姜宁欠母债:球鞋一双,30元(需十倍还)。”
“姜宁欠父债:鸡蛋两个,1元(需十倍还)。”
甚至连我上厕所用的卫生纸,都被他们精确到了几张。
胃部传来一阵幻痛,清晰地提醒着我上一世的死亡。
当时的我,尿毒症晚期,顶着肾脏衰竭的剧痛,在医院走廊里求他们救救我。
哪怕只给我交一次透析费。
可,我的亲爹姜建国,却捂着刚拆迁分到的存折,一脸嫌弃。
“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不如算了。”
妈妈刘翠更是抱着吃肯德基的弟弟,看都不看我一眼。
“宁宁啊,不是妈心狠,你弟以后要买婚房,要娶媳妇。”
“你的回报率太低了。”
最后,我活生生疼死在走廊的长椅上。
死前最后一眼,是他们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去庆祝拆迁款到账的背影。
“姜宁!你发什么愣!”
爸爸姜建国的怒吼声把我拉回现实。
他手里的计算器差点砸我脸上。
“我和你妈准备离婚,卖房分钱,你选吧,跟谁?”
“先说好,跟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五十,还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抵债。”
妈妈在一旁翻着白眼。
“跟我更没戏,我要带你弟,哪有钱养闲人?”
“除非你现在就出去打工,工资全交给我,我倒是能赏你口饭吃。”
上一世,十七岁的我听到这话,吓得跪在地上哭。
我抱着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别丢下我。
我说我会乖,会少吃饭,会拼命活。
结果呢?
他们像踢皮球一样把我踢来踢去,最后定了AA制。
关键时刻,却让我痛死在医院。
这一世,我看着眼前这两张贪婪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有哭,没有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A4纸。
“啪”的一声,拍在了满是瓜子皮的茶几上。
“别争了,你们谁都没资格当我的债主。”
“这是断绝抚养关系协议书,签了它。”
“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没关系。”
“同样,你们老了是死是活,也别来找我。”
爸妈愣住了。
就连在旁边玩手机游戏的弟弟姜宝,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是不是傻了?你要当孤儿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啊,当孤儿,总比当吸血包强。”
爸爸拿起那份协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个死丫头,玩什么花样?不用我要抚养费?也不用你妈要?”
“你去喝西北风?”
我指了指协议上的条款。
“我有手有脚,还有三个月就满18岁了,饿不死。”
“重点是这一条,我自愿放弃家庭财产继承权,包括未来可能产生的一切收益。”
“也就是说,以后这房子要是拆迁了,我一分钱不要。”
听到“拆迁”两个字,爸妈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