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真的不要钱？”
妈妈一把抢过协议，贪婪地盯着那一行字。
“姜宁，这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就不能反悔！”
我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递给她。
“绝不反悔，为了公平起见，我已经叫了居委会的王大妈在门口等着。”
“让她进来做个见证，咱们还能录个像。”
“省得以后你们说我不孝。”
爸爸一听，乐得大牙都要笑掉了。
“哈哈！好，这丫头有点骨气，随我！”
他巴不得赶紧甩掉我这个“负资产”。
王大妈进门的时候，一脸懵。
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写满“欠债”的黑板。
她叹了口气。
“老姜，刘翠，孩子还小，你们这是什么……”
“王大妈您别劝了。”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在这个家，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不如断个净。”
王大妈看着我红肿的眼睛，不再说话。
爸爸姜建国和妈妈刘翠迫不及待地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完字，姜建国如释重负地把笔一扔。
“行了，既然断了，那就赶紧滚吧。”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财产，你一件都不许带走。”
刘翠也赶紧护住那个装着零钱的饼盒。
“对！书包里的书也是我们要卖废品的，你得留下！”
真是把算计刻进了骨头里。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只有冷笑。
“书我不带，衣服我也不要，我只要一样东西。”
我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旧相框。
那是爷爷活着的时候，唯一的遗物。
因为玻璃碎了一角，被他们扔在杂物堆里，准备当垃圾扔掉。
“那个破烂？”姜建国嫌弃地看了一眼，“赶紧拿走！看着就晦气！”
“你爷爷那个老不死的，临死前连个金戒指都没留下，就留这么个破照片。”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相框，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里的爷爷，笑得很慈祥。
爷爷不是没留东西给我，他只是是太了解他这儿子儿媳的德行了。
他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这个相框里。
“那我就走了。”
我抱着相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
姜宝正冲我做鬼脸。
“略略略，赔钱货滚蛋咯！”
“以后爸爸妈妈的钱都是我一个人的咯！”
刘翠摸着他的头，笑得一脸宠溺。
“对，都是宝宝的。”
姜建国则拿着计算器，在那算着省下我这个“累赘”后，能多攒多少钱。
“一个月省五百，一年就是六千……”
“这买卖划算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家门。
我找了个没人的公园长椅坐下，手有些颤抖。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相框背后的烂木板。
在照片和背板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彩票。
彩票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姜宝在家里踢球，打碎了这个相框。
姜建国骂骂咧咧地收拾垃圾时，发现了这张彩票。
当时离兑奖截止期，只剩最后三天。
他们半信半疑地去兑了奖。
整整五百万。
那一晚，家里的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姜建国买了好酒，刘翠买了新衣服，姜宝得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而我，因为没洗净一个碗，被罚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吃大餐。
姜建国喝醉了，指着我说：
“这钱是我们老姜家的运气，跟你个赔钱货没关系！”
后来，这笔钱成了弟弟挥霍的资本，也成了他们见死不救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