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正在看墙上过往的中奖号码图,闻言动作停住,没回头,声音有点淡:
“你怎么知道?看见了?”
林福心里一紧,忙说:“没有证据。就是……刚才你说起白粉的时候,坤哥那反应……不对劲。眼神慌,脸色也变了,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叶天沉默了几秒,轻轻吐了口气:“找个机会,我跟他说说。那条路是悬崖,不能走。”
他转过头,看着林福,眼神很沉,“你也给我记住,那东西,沾都不能沾。碰了,人就废了,全家跟着完蛋。”
林福赶紧点头,语气坚决:“天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碰!老家那边,五十克就够打靶了,我惜命。”
叶天“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走到柜台前,对里面的职员说:“胆拖。胆码1、7、33、40、45。拖码全包。一百倍。”
系统给的是三等奖号码,直接买奖金有限。但用胆拖玩法,只要这几个关键号码中一部分,再配上其他拖码的组合,就能把奖金倍数大幅度拉高。
职员在机器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打出一张长长的彩票:“先生,一共四万四千元。”
叶天抽出银行卡,刷卡,签字,动作干脆。
旁边的林福看得直咽口水:“天哥……四万多……要是没中……”
叶天把折好的彩票仔细放进钱包内层,拉好拉链:“机会摆这儿了。跟不跟,随你。”
林福一脸为难,挠头:“天哥,我钱不多……工资大部分寄回去了。我……我跟一注,不加倍,行吗?”
叶天每个月给他两万,在社团里是顶格的薪水。但林福顾家,钱都往老家寄,自己过得省。一注不加倍也要四百多块,对他不是小数。他其实心里和靓坤一样,不太信能中,纯粹是出于对叶天的信任和服从,才咬牙跟一注。
叶天看他那心疼样,觉得好笑,拍拍他肩膀:“放心,这钱,不会白花。”
林福讪笑着,也去窗口买了一注同样的,小心地把那张薄薄的纸对折,塞进衬衫胸口的贴身口袋,还按了按。
叶天不再多说:“走了,去场子转转。”
油尖旺的夜晚,是另一副面孔。霓虹灯把街道染成流动的色彩,音乐声、笑闹声、引擎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浮动着酒精、香水、还有各种食物和欲望的气味。这里人多,杂,乱,是捞偏门的天堂,也是火并的温床。
旺角是洪兴的地盘,叶天作为靓坤手下最出位的头马,又是好几桩赚钱生意的实际操盘手,在这里名头很响。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点头哈腰打招呼,“天哥”“富哥”喊个不停。
叶天只是淡淡点头,脚步不停,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他们走进“醉生梦死”夜总会。这是叶天手里最赚钱的场子之一,装修砸了重本,生意一直火爆。经理眼尖,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
“天哥,富哥!里面请,位子给您留着呢!”
叶天摆摆手:“老位置,安静点。来点喝的就行。”
“好嘞!”
两人在角落的卡座刚坐下,酒还没上来,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进来,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领头那个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一脸剽悍,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马军。
“警察,例行查身份证。配合一下。”马军的声音硬邦邦的。
场子里客人见怪不怪,纷纷掏证件。叶天和林福也没在意,等着酒水。
突然,“嘭”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瓶子炸开的声音。
叶天和林福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年轻小子,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在桌沿磕碎了,握着剩下那截参差不齐的瓶口,朝着一个背对他的便衣警察后脑就抡了过去!
那警察猝不及防,额角被豁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糊了半边脸。
马军怒吼:“住手!”就要扑过去。
那黄毛却像疯了一样,挥舞着碎玻璃瓶,跟几个围上来的警察扭打在一起。
林福脸色一变,就要起身。叶天却伸手,按住了他胳膊。
“天哥,再不管,场子要被砸了!”林福急道。
叶天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慢悠悠摇头:“急什么?有人愿意演,咱们就当看戏。”
“给西九龙总署的陈欣健警司打电话。就说他手下的马军警官,在我合法经营的场所,与顾客发生严重冲突,损坏财物,惊扰客人,请他立刻过来处理。”
“再给江承宇大律师打电话,让他派最好的诉讼律师过来。我要告马军个人,以及警方执法不当,索赔经济损失。”
林福愕然:“天哥……不拦着?真要出人命怎么办?”
叶天嗤笑:“他们自己选的打法。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开门迎客,讲和气。他们不想让我安生做生意,我何必给他们留面子?”
林福虽然不理解,还是点头照办,起身走到安静处去打电话。
叶天靠回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场子中间的混乱。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另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三个男人,皮肤黝黑,体格精壮,一脸凶相。他们对眼前的打斗视若无睹,自顾自喝着酒,眼神偶尔扫过场中,带着一种冷漠的打量。
越南三兄弟。叶天眯了眯眼,心里有数了。
没过多久,林福回来:“天哥,电话打了。陈警司说马上到。江律师那边也派了人,已经在路上。”
“嗯。”叶天点头,站起身,“戏看得差不多了。走,该咱们上场了。”
林福跟着他往场中走,脸上表情有点怪:“天哥,他们这架打得……有点假。看着凶,都没往要害招呼。”
打架是极耗体力的事,尤其是徒手搏斗,通常几分钟内胜负即分。像这样打了快十分钟还“势均力敌”的,少见。
叶天笑了笑:“互相试探,都不想真背锅。也好,省得弄出人命,麻烦。”
两人走到近前时,马军和那黄毛都已经气喘吁吁,脸上挂彩,动作明显慢了。
叶天从一个服务生手里拿过麦克风,试了试音,然后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有些狼藉的大厅:
“各位,不好意思。今晚有点小意外,扰了大家兴致。”
“为表歉意,今晚所有消费,免单。”
“在场各位,若因刚才混乱受了惊吓或损伤,请找我们经理登记,医疗费我们承担,另有补偿。”
“现在,请大家有序离场。我们需要清理一下,处理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