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利剑一样刺破昏暗，直直地打在床头。
许凡皱了皱眉，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感觉脑子里有群大象在蹦迪。
“唔……”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要抱紧怀里的被子。
却感觉胸口沉甸甸的，脸上也像是贴了个冰凉的退热贴。
那种触感，滑腻、细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正死死地贴在他的脸上。
那是小白。
这小家伙似乎把他的脸当成了恒温器，整个身子盘成了一个复杂的结，睡得正香。
随着呼吸，那冰凉的鳞片还微微起伏。
“小白……”
许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伸手把这根“白面条”从脸上扒拉下来。
小白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看到许凡醒来，它没有丝毫起床气，反而乖巧地凑过来，用凉凉的鼻尖蹭了蹭许凡的下巴，又亲昵地用尾巴尖勾了勾他的手指。
那模样，简直乖顺得不像话。
许凡看着它，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阵巨大的空落落感。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过去的六年里，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一句“早安”，哪怕大概率收不到回复。
现在的他，下意识地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手指悬在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上。
昨天当众被拒的画面，还有那句决绝的“我不喜欢你”，像刀子一样在心头划过。
还要继续犯贱吗？许凡。
毕竟喜欢了那么久，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他苦笑一声，正要息屏，手腕突然一凉。
小白不知何时爬了过来，用脑袋顶开了他的手机，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腕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你还有我呢。
“是啊……还有你。”
许凡想起了昨晚醉酒后的豪言壮语……
“以后只和小白好”。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反手把小白抱进怀里，用脸颊狠狠蹭了蹭它冰凉的身子。
“以后咱们俩过，谁稀罕她。”
收拾好心情，许凡起身去了卫生间。
挤牙膏，刷牙。
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昨晚断片的记忆碎片突然开始攻击他的大脑。
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闪过……抱着小白哭诉…… 和小白一起洗澡…… 还有…… 许凡刷牙的手猛地僵住了。
记忆最后定格在浴缸里，自己捏着小白的嘴，深情款款地做……人工呼吸？！
那滑腻的触感，那分叉的舌尖……
“噗——！”
许凡一口泡沫全喷在了镜子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涨成了猪肝色。
疯了！
绝对是疯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让你喝！喝死你得了！”
许凡啊许凡，你是单身太久变态了吗？
那是蛇啊！
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不用做人了，直接换个星球生活吧。
洗漱完毕出来，许凡看着盘在沙发上的小白，老脸一红，眼神都不敢直视它。
总觉得这小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咳，吃饭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打开冰箱，拿出一块顶级的牛霖肉切成条。
小白显然是饿坏了，也不客气，张口就是一顿猛吞。
许凡看它吃得香，自己也觉得肚子饿得慌。
于是开了火，煎了两个荷包蛋，撒上黑胡椒，香气四溢。
他端着盘子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一道白影闪过。
盘子里瞬间空了一个蛋。
许凡一愣，低头一看。
小白正昂着头，嘴里鼓鼓囊囊的，那个荷包蛋正顺着它的食道慢慢往下滑。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盯着剩下那一个，竖瞳里满是渴望。
“喂！那是熟的！你一条蛇吃什么煎蛋啊！”
许凡哭笑不得，想要护食。
但这会儿的小白，因为昨晚动用了妖丹，身子骨虚得厉害，急需补充能量，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它身子一弹，直接缠住许凡拿筷子的手，撒娇似的用尾巴尖挠他的掌心，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
许凡败下阵来。
“行行行，给你给你，真是个祖宗。”
他无奈地把剩下那个蛋也夹给了它，“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吃啊，今儿个是怎么了？”
说罢，许凡又搞了几个煎蛋。
一人一蛇打闹着吃完了这顿画风清奇的早餐。
吃饱喝足，许凡看了看日历。
周六。
虽然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但他不想一个人闷在家里。
“听说关山寺求签挺灵的，去拜拜吧，顺便去去晦气。”
许凡打定主意，起身准备换衣服。
经过小白身边时，他突然脚步一顿。
“咦？”
他蹲下身，盯着正在消食的小白，眉头微皱，“小白，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变小了一圈？”
昨晚洗澡的时候明明感觉挺粗一条的，怎么今天看着细了不少？
小白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妖力透支的后遗症，维持体型需要消耗妖力，它现在自然是能省则省。
为了掩饰，它连忙把身子盘紧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蓬松一点，然后把头埋进身子里装睡。
“错觉吗？”
许凡挠了挠头，又走到恒温箱旁边看了看。
箱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蜕皮的迹象。
“奇了怪了。”
许凡嘟囔着，“养了你也快一年了吧？怎么一次皮都没蜕过？难道你是那种不蜕皮的新品种？”
他记得蛇类成长都是要蜕皮的，这小白不仅不蜕皮，这会儿还疑似缩水，真有点反生物学了。
“算了，改天带你去宠物医院看看。”
许凡不再纠结，换好鞋准备出门。
“你在家乖乖看家哈。”
他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嗖——
一道凉意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然后顺着小腿、大腿一路向上，最后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袖子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嘶~”
带我去。
“哎哎哎，你干嘛？”
许凡无奈地甩了甩手，“我去寺庙，那种地方不让带宠物的！而且万一吓到人怎么办？”
小白不搭理他，死活不肯下来。
它把身子紧紧缠在许凡的手腕上，伪装成一个白色的宽手镯，然后用凉凉的信子舔了舔许凡的掌心，那股子黏糊劲儿，赶都赶不走。
许凡看着手腕上这个浑然天成的白玉镯。
一脸问号！
“诶？小白？我怎么感觉你变得那么小了？”
小白一听！
暗道不好！
刚才自己缩小了体型，被这呆子看出来了！
它摇了摇尾巴。
只见一道白光映入眼中。
许凡只感觉脑袋一顿。
随即看着小白形成的白玉镯，叹了口气。
在他眼中，一切如此自然，毫无突兀之处。
“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
“先说好啊，藏好了别乱动，被人发现了咱们俩都得被赶出来。”
他拉了拉袖口，遮住了小白的身影，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