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热气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许凡靠在浴缸边缘,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水流漫过胸口,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似乎也随着水波荡漾开来,让人昏昏欲睡。
“呼噜噜……”
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
小白正欢快地游来游去。
对于喜阴凉的蛇类来说,热水澡其实并不常见,但小白显然是个异类,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温水包裹的感觉。
突然,它尾巴一甩,啪的一声,激起一片水花,直直地拍在许凡脸上。
“噗——!”
许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朦胧的醉眼,笑骂道:
“好啊,你个小白,胆肥了是吧?居然敢欺负主人?”
他伸手就要去抓那根白色的面条。
小白身子一扭,滑溜得像条泥鳅,呲溜一下钻进了水底。
水面恢复了平静。
一秒,两秒,五秒…… 许凡本以为它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依然靠在边上等着。
可足足过了半分钟,水下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气泡都没冒上来。
“小白?”
许凡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没人……不对,没蛇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冲散了酒意。
许凡猛地坐直身子,双手在混浊的泡沫水里疯狂摸索。
“小白!别闹!快出来!”
终于,手指触碰到了一截软绵绵的东西。
许凡心中一沉,一把将它捞出水面。
只见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小白,此刻软趴趴地耷拉在他的手掌上,那双总是充满灵性的金色竖瞳紧紧闭着,粉嫩的蛇信子无力地探出嘴边,一动不动。
“溺……溺水了?”
许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蛇会溺水吗?
他不知道。
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生物学常识。
“小白!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小白!”
他轻轻拍打着蛇头,没有任何反应。
许凡彻底急了。
他是学过急救知识,公司每年都组织培训。
按压胸腔?
蛇的心脏在哪里来着?
大概是七寸?
力道太大把它压扁了怎么办?
不管了!
先供氧!
许凡深吸一口气,盯着小白那张还没指甲盖大的小嘴,心里虽然觉得极其离谱,但救蛇要紧。
他捏住小白的“腮帮子”,在那张微张的小嘴上,深情地——吻了下去。
“呼——”
一口气吹进去。
许凡感觉自己像是在吹一个这就漏气的细长气球。
就在这时,处于昏迷中的小白,意识正在混沌中挣扎。
其实它并不是真的溺水。
而是这热水澡泡得太舒服,加上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又是吃醋又是害羞的,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妖丹突然运转了一下。
妖气逆流,瞬间冲昏了头脑,导致它直接在水底岔气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它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强行灌入体内。
它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许凡那张放大的、写满焦急和恐慌的脸。
那温热的触感,就在唇齿之间。
“噗——”
小白下意识地身子一挺,一口水混着妖气吐了出来,正好喷了许凡一脸。
“咳咳……”
小白虚弱地晃了晃脑袋,竖瞳渐渐聚焦。
“醒了!醒了!”
许凡顾不上擦脸,看着手里重新恢复生机的小白,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一屁股跌坐在浴缸里,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点想哭。
“你个小王八蛋……吓死老子了……”
小白看着许凡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个傻子…… 居然给一条蛇做人工呼吸?
这传出去,怕是要被妖界的同类笑掉大牙。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甜呢?
“嘶~傻瓜”
小白轻柔地吐了吐信子,主动缠上了许凡的脖颈,不再像平时那样傲娇,而是用那颗凉凉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许凡的脸颊和耳垂。
冰凉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没事,我在呢。
“哼,现在知道讨好我了?”
许凡没好气地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放在肩膀上,“以后洗澡不许潜水!听到没!”
虽然嘴上凶,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要命。
一番折腾,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人也洗干净了。
虽然知道蛇其实不需要频繁洗澡,甚至怕水太热,但今晚情况特殊。
许凡用大毛巾把小白裹成了一个卷饼,细心地擦干它鳞片上的水珠。
“好了,睡觉。”
许凡关了灯,躺在床上。
小白熟门熟路地从他枕头边钻进被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许凡的胸口,盘成一团。
好在小白很轻。
不然许凡迟早被它压出心脏病出来。
但是没办法,虽然许凡天天和小白说这事。
但是每到晚上就会宠着小白和自己睡着。
一人一蛇,呼吸相闻。
许凡轻轻拍着被子,或许是太累,或许是刚才那一番惊吓耗尽了精力,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
梦境再次袭来。
恍惚间,许凡又回到了那个红烛高照的洞房花烛夜。
那个极其漂亮的新娘,依旧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
只是这一次,当他走近时,新娘伸出一双如玉般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夫君……谢谢你。”
那声音,像极了小白在他耳边吐信子的声音。
嘶嘶……酥酥麻麻。
“嗯……没事的,小白,我在呢……”
许凡呢喃着梦话,顺手把新娘一把抱住,两个身子翻进那罗帐之间。
至于发生了什么。
就得等许凡醒了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