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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燕淮亭就让人来下聘礼了。
一箱箱珠宝翡翠、一匹匹绫罗绸缎,绕了京城整整几十圈。聘礼稳稳抬到我府门前,围观的百姓顿时惊呼出声。
送聘的嬷嬷满脸喜色,
“白姑娘,后头还有一千抬金饼,一千抬玉饰,您在这等我,我让人过来。”
眼看着她又忙着离开,我一时竟有些怔愣。
这时,旁边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周临和林晚烟两人望着满街的聘礼,脸上都带着几分满意。
“你还说不愿嫁我,那把嫁妆拿出来嘛?”周临嗤笑一声,“你白家是京城首富,我早就知道,你不必拿出来震慑我。”
林晚烟的目光落在那些珠宝上,转头看向我时,多了一丝贪婪,
“白姐姐,你倒是心急。阿临都说了,晚一个月再纳你为贵妾,你这是想着他娶你?”
我没理会她的话,视线落在了腰上挂着的那枚符。
那是不久前,周临说他特意去庙里求来的,要送给我护我平安。
如今,却戴在林晚烟的身上。
周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目光了然,从怀里摸出一个手镯,
“这镯子虽比不得符,但也是我精心挑选的。我说过不会厚此薄彼,你放心。”
我瞥了一眼。
做工粗糙,恐怕是街边一文钱一个的货色。
眼看着周临硬要给我戴手上,我一把抢过,扔在了地上。
林晚烟像是看了什么笑话,
“白姐姐,阿临说你心里只有这些钱财俗物,竟是真的。”
“罢了,你别再跟夫君怄气了。往后进了门,我定不会苛待你,不用你请安。”
她说着,朝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你瞧,我知晓你喜欢贵物,我特意花了一半嫁妆,给你备了套嫁衣。”
下人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打开来,是一套粉色的嫁衣。
京中规矩,正妻穿红,妾室着粉。
她哪里是来送嫁衣,分明是来给我下马威!
我冷了脸,只觉得晦气,
“我与周临的婚事,早就取消,你用不着花这些小心思。”
林晚烟像是没听见,径直让下人把嫁衣往我身上比划。
“白姐姐,你这话骗不了我。”
我心里烦躁,抬手一推。
她却直直摔在地上,怀里的嫁衣“嘶啦”一声划出一道大口子。
她愣了愣,随即捂着脸哭了起来,
“姐姐莫不是不愿做妾?我愿意退位,可当朝不许贬妻为妾,夫君刚踏入官场,你得为夫君着想啊!”
周临立刻护在她身前,指着我怒斥,
“白鸢,你真是个妒妇!”
我什么都没说,林晚烟哭得更凶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和阿临也能好好在一起。我这就去死,把周夫人的位置还给姐姐!”
说完,她就要起身作势去撞柱。
周临慌忙拦住她,转头瞪着我,
“白鸢!你这性子该改改了!现在京中谁不知道,你十岁那年的说你是天煞孤星,是你克死了你的爹娘!如今也只有我肯要你,你还不知好歹,竟敢欺负晚烟!快给她道歉!”
天煞孤星?
我心头怒火噌地一下蹿起来。
爹娘为何会死,他比我清楚!
爹娘当年带他上山,是为了给他祈福,盼他能通过会试。
下山途中遇到山匪,爹娘为了护着他,双双殒命。
那时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说都怪他,是他害了爹娘。
如今,他竟说,是我克死了他们!
我冲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山上的匪患,经年不作恶了。偏偏跟你去礼佛就遇到他们!你怎么不说你才是个祸害!”
“我爹娘若是早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任由山匪将你碎尸万段,绝不会舍命护着你!”
周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竟敢打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等你来求着我娶你!”
以前周临偶尔会给我画画像,作作诗。
如今要彻底分开,我本来打算把他送的东西统统烧毁。
可收拾着,我才发现从一年前开始,他就再也没给我送过东西。
我想起一年前的事。
那周临从学堂回来,意外看见侍郎家的二小姐林晚烟和丫鬟走散,被几个乞儿缠着要钱。
他上前解了围,两人便这般相识了。
后来,他们常有书信来往,甚至还会结伴同游。
我心里隐隐不安,去问他。
他却满脸不耐,说我一个商人之女,懂什么吟诗作对的雅趣。
说两人不过是诗友罢了,再无其他。
那时我半信半疑。
直到他为了林晚烟,不顾一切去抢亲,我才明白他们早就越界了。
东西装了半个箱子,我唤来下人,
“烧了。”
从今往后,我与周临再无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