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听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示意高育良继续说下去。
高育良见状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而且,老领导,你是知道的,省里有消息传出,说是会让省内经济水平第一的地级市书记兼任省委常委,这种好事怕是轮不到我的。”
“李达康现在处处拿‘发展’当幌子,说白了就是想借着赵省长的势,在产业园项目上抢功,好为他自己铺路。我知道他背后有赵立春支持,硬碰硬我讨不到好,可要是退让,不仅吕州的产业规划要毁于一旦,我这些年的心血也白费了。”
“老领导,您在官场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顶着压力和他耗下去,还是有什么别的法子能破这个局?”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一股不愿妥协的执拗,目光紧紧盯着梁群峰,像是在迷雾中航行的人渴望看到灯塔的指引。
梁群峰听完高育良的诉苦,并没有进行太多的思考,仿佛早已知道到高育良现在的处境,并且也早就对这一问题进行的考量。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沉静地看着高育良:“育良啊,你在吕州的根基是很牢固的,谁也不能抹去你在吕州执政三年的功绩,可是毕竟事关省委常委的名额,那就另说了,毕竟我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凭我个人的力量很难直接影响省里的决策。”
高育良听完心想果然如此,也有一丝丝失望,正当高育良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就听到梁群峰继续说道:“育良阿,你也不要灰心,其实赵立春也和我提过你,觉得你是一位可造之才啊,他认为你比李达康更沉稳,处理复杂局面时更懂得权衡利弊,不像李达康那样锋芒毕露、容易得罪人。只是赵立春这个人,向来注重实际利益交换,他欣赏你的能力,但也需要看到你能为他带来什么。而且你属于是半路上车,怕是还要递上投名状哟。”
高育良听完梁群峰的话,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上一世他就是上了赵家的车,也递上了所谓的投名状。
然而,最终的结局是多么的惨痛,这一世的高育良并不打算重蹈覆辙,他不想沦为赵家的马前卒。他必须找到一条既能避开赵家陷阱,又能在官场立足的道路。
梁群峰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沧桑:“育良,你我相识多年,你的为人我清楚。你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但有时候不妨以退为进嘛。”
高育良听完梁群峰的话,知道这次谈话真正重要的点终于要来了,这可能就是自己改变前世命运的一把钥匙。
梁群峰内心满是欣慰,这份欣慰源于高育良并未忘记他这位老领导,没有因追逐职务晋升而与他日渐疏远。
要知道,赵立春曾是他最为强劲的政治对手,哪怕是现在自己已经看开了这一切,自己最欣赏的后辈如果上了赵家的车,他还是会感到些许失望。
如果高育良真的这么选择,他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会推高育良一把。不过,从此以后,他们两个的情分也就耗尽了,从此各自安好。
梁群峰满意地看着高育良,笑道:“育良啊,自从你从汉大出来以后步入政坛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从正处到正厅也只用了7年时间。可是,你的经历有点太单薄了,你一直在高校和地方政府的核心部门任职,看似履历光鲜,却少了基层摸爬滚打的锤炼。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不深,遇到大风大浪就容易摇晃。就算一两年以后你在吕州市委书记的任上被成功提拔为省委常委,以后的晋升也算是到头了。而且,你的履历都是在汉东省内,中央选择任用干部往往会选择那些履历丰富的干部,只有真正经历过不同地域、不同岗位历练的人,才能具备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全面的能力。”
高育良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前一世他止步于省委副书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只是,以高育良目前自己的人脉很难处理这个问题。
梁群峰见高育良面露难色,笑着道:“育良啊,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放弃一两年以后直接在吕州市委书记任上成为省委常委的机会,我会替你走动走动,让你平调到异地任职,丰富一下你的履历。不过我并不是强求这样干,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也会向立春省长引荐你。”
说完梁群峰笑眯眯的盯着高育良看,仿佛想看透高育良内心的想法。
高育良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他直视梁群峰那双睿智的双眼说道:“老书记,我选择相信你,你是不会害我的。”
梁群峰听完高育良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你可要想好了,正厅级市委书记一步入常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这可比升任普通副省级更加的难得。”
高育良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后悔今天的选择。”高育良知道自己今天的选择会彻底改变前世那条依附赵家、最终身败名裂的老路。虽然眼下放弃常委名额看似是种损失,但梁群峰的点拨让他看清了更长远的棋局——异地任职不仅能避开赵立春设下的利益陷阱,更能在新的土壤中夯实根基,摆脱“汉东派”的标签束缚。
他又想起陈岩石那句“靠女人上位”的讥讽,想起祁同伟在权力漩涡中逐渐扭曲的嘴脸,心中愈发坚定:真正的政治智慧,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而是审时度势的蛰伏与布局。
梁群峰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芒,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中的冬青道:“你看这冬青,寒冬里不与百花争艳,却能在冰雪中守住生机。官场亦然,一时的进退不算什么,能笑到最后,才算真正的赢家。”
梁群峰看高育良可谓是越看越满意,刚想笑一笑,不过随即想到了自己的女婿,不由得又是一阵苦恼,为什么同样是汉大毕业的,还是师徒,政治觉悟会差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