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怨气滔天
车库里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钟九猛地暴喝:“别藏了!滚出来受死!”
声控灯“唰”地亮起,昏黄的灯光下,整个车库惨不忍睹:地面上有长长的拖尸痕迹,褐色的血迹渗进地砖缝里,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血色手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咯咯……你是来送命的?”
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正“爬”出来,没错,是爬!
她的身体从腰间盘成两截,上半身先挪出来,下半身再慢悠悠跟上。
更吓人的是,她的胳膊、腿都是碎的,跟拼乐高似的凑在一起,有的地方还扁扁的,明显是被重物碾压过。
换作普通人,早吓得尿裤子了,可钟九只是皱了下眉就恢复如常,喃喃道:“原来是只横死鬼,难怪怨气这么重。”
来之前他早做过功课:一个月前这里发生过特大车祸,两辆载重卡车撞在一起,一个路过的女人被卷进车轮,当场被碾得粉碎。
横死鬼本就怨气冲天,报复心比普通恶鬼强十倍。
系统虚拟面板瞬间弹出信息:戮值176,等级:二级恶鬼。
“二级又怎么样?了176个人,早够判你千次魂飞魄散了!”
钟九踏前一步,缚魂锁“嗖”地飞出去,“给我拿下!”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娘的闲事!”
横死鬼尖啸一声,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抬手。
墙壁上那些血手印突然活了过来,一只只枯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跟水似的抓向钟九。
钟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还带着冷笑。
他太清楚恶鬼的套路了:先放幻境吓破人的胆子,等阳气一散再动手。可他是冥界正牌魂差,这点小伎俩就跟过家家差不多。
无数手臂抓在他身上,疼得钻心,可钟九连眼皮都没眨,这些全是幻觉!
真正的招,藏在幻境后面。
果然,缚魂锁已经缠上了横死鬼的魂体,黑雾滋滋地腐蚀着她的身体。
“不可能!你怎么不怕我的幻境?”
横死鬼慌了,凶性彻底爆发,“我要把你撕成碎片,让你尝尝被碾成肉泥的滋味!”
她猛地张口,无数漆黑的头发像毒蛇般射向钟九,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孽障!”
钟九眼神一冷,腰间的打鬼棒“唰”地抽出来,迎着头发狠狠一砸,“砰”的一声,头发瞬间被砸成黑雾,横死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鬼棒可是鬼物的天生克星,每一棒都能震碎魂体。
钟九欺身而上,打鬼棒“砰砰砰”连砸三下,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横死鬼,直接被打得缩成一团,魂体都在发抖,红色的血眸里全是恐惧。
啪!
突然侧面冲出一个鬼影,一记鬼掌重重地拍在钟九腰间,让其险些栽倒在地。
钟九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猛然挥棒转身,只看到一个女鬼模样的背影,已迅速隐没于夜色之中。
此刻感到腰间隐隐作痛,肾脏有一股阴邪之气侵入。
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有潜伏的恶鬼偷袭!
“哈哈哈……你中了那只野鬼的阴邪掌,将后患无穷!”
横死鬼暴发出惨笑声,“如果你能放过我,我可以帮你去找到那只野鬼!”
“你横死可怜,但冤有头债有主,迁怒无辜百姓就是该死!”
钟九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手腕一紧,缚魂锁瞬间收缩,“伏法吧!”
横死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彻底化成一团黑烟。
钟九立刻点开系统面板,眼睛瞬间亮了,一只二级鬼,居然顶十只一级鬼!
三百只的进度条直接往前跳了一大截。
“这波血赚!以后专找二级鬼,升级速度直接翻倍!”
钟九摸着下巴,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汇达大厦。
那地方可是新闻里的“重灾区”,上百人被,里面的恶鬼绝对不简单。
虽然不小心中了一只野鬼的阴邪掌,但还能撑得住。
钟九尽力压制肾脏内那股乱窜的阴邪之气,缓缓朝汇达大厦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大厦,已有一股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
整条街都荒了,官方早就把人全迁走,路边的店铺门窗全钉死,跟鬼城似的。
他掐指一算,脸色凝重起来:“里面最少有只三级厉鬼!”
抬头望去,汇达大厦居然灯火通明,窗口时不时有穿着西装的人影晃过,有的抱着文件匆匆赶路,有的趴在桌上写东西,跟正常上班没两样。
钟九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鬼公司’!这是把整栋楼改成鬼域了?”
三级以上的厉鬼才能凝聚鬼域,在鬼域里,厉鬼就是天,死者的魂魄会被困在里面,重复生前的动作,永远无法超生。
钟九攥了攥打鬼棒,二级鬼他能碾压,可三级厉鬼的鬼域,他进去纯属送菜。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钟九狠狠瞪了一眼亮着灯的大厦,转身就走,心里却把这笔账记死了。
“等老子晋升督查使,手握百名鬼兵,必踏平你这鬼窝,把里面的杂碎全揪出来挫骨扬灰!”
钟九踩着晨雾穿街过巷,直至把最后一只藏在垃圾桶里的小鬼绞,才悠哉游哉往家走。
刚掏出钥匙进门锁,他突然顿住,魂差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家里进人了,而且是熟人。
玄关处摆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不是他的;
衣架上挂着一件笔挺的军绿色外套,肩章闪着细碎的光。
钟九眼睛一弯,鼻尖已经捕捉到厨房飘来的蛋香,抬脚就往厨房走。
果不其然,灶台前站着个窈窕身影。
只见米白色围裙系在她纤细的腰上,练的马尾垂在脑后,眉眼清冷如画,偏偏皮肤白得欺霜胜雪,一双雪白长腿露在短裙外,硬是把铁血军校生的气场,揉出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钟颖媚?你怎么回来了?”
钟九挑眉,看着妹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转过身,眼底的冰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钟颖媚刚从军校毕业,分配在省城单位,平时连过年都得提前抢票才能回桂岭市,这才几个月就跑回来了?
她没接话,把蛋花汤往餐桌上一放,淡淡道:“吃饭。”
钟九也不矫情,坐下来就猛扒了一口煎饼,蛋花汤暖乎乎地滑进胃里,舒服得喟叹一声。
钟颖媚睁大眼睛狠盯钟九,冷冷地问道:“你小子现在是人是鬼?”
钟九心里一紧,差点把嘴里的煎饼喷出来。
这都能被看出来?
难道妹妹也觉醒了什么能力?
由于不慎身中鬼掌,在体内阴邪之气的作用下面色惨白,时时透着一股阴气。
他正瞎琢磨,钟颖媚已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发的那封‘遗书’我看了,写得比高考作文还煽情,我还以为回来只能收尸呢。”
原来是这茬。
钟九松了口气,抬眼就撞进妹妹泛红的眼眶里。
那一瞬间,他到嘴边的解释全咽了回去。
钟颖媚是什么人?
省军校出了名的“铁娘子”,演习时断了胳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居然红了眼。
“对不起。”
钟九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蛋花,声音放软,“以后不会了。”
就这五个字,却让钟颖媚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
她飞快抹掉眼泪,端起自己的碗猛喝了一大口,含糊道:“活着就好。”
她没说,看到邮件时正在出任务,当时就跟领导拍了桌子要请假,连夜买了回桂岭市的票,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
钟九看她这模样,心里暖烘烘的,拿起空碗就去厨房添饭。
接下来的场面,直接把钟颖媚看傻了,半锅蛋花汤、七八张煎饼,被钟卷残云扫了个精光。
这还不算,他摸了摸肚子,又架起锅煮了八捆挂面,打了十个鸡蛋,呼噜呼噜全吃了才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