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驶入了省城最核心的区域。
透过车窗,原本喧闹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笔直挺拔的白杨树,和那一道道肃穆的红砖围墙。
“嫂子,前面就是军区大院了。”
开车的警卫员小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姜绵,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这姜家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嫩得像根葱,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过。
嫁给现在喜怒无常的霍团长,真是遭罪了。
车子停在大院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上前检查证件。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哨兵严肃的脸,让姜绵身子猛地一缩,受惊般地往角落里躲了躲,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别……别杀我……”她小声呢喃,声音颤抖。
小李叹了口气,赶紧安抚:“嫂子别怕,这是例行检查,咱们霍家在最里面,没人敢动您。”
姜绵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把头埋得更低了。
然而,在她垂下的眼帘遮挡中,那双眸子却在飞快地打量着四周,眼底精光闪烁。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军区大院?这安保级别,杠杠的啊!】
【住在这里好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以后我攒的小金库往床底下一藏,哪个小偷敢来霍活阎王家里偷钱?简直就是免费的最强保险柜!】
吉普车缓缓驶入大院深处,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二层青砖小楼前。
这栋小楼位置极好,周围环境清幽,还带着一个小院子。
只是此刻,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的藤蔓爬满了墙头,在这冬日的傍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和阴森。
“嫂子,到了。”
小李下车帮姜绵拉开车门,语气却变得有些迟疑和紧张,“那个……团长他受伤后,脾气不太好,有时候不是针对您,您……您多担待。”
姜绵提着那个装着几件破旧衣服的包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坚强的小脸:
“李同志,我不怕。既然嫁过来了,我就……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只要霍团长不赶我走,我就伺候他一辈子。”
小李感动得差点落泪,多好的姑娘啊!
两人刚走到小楼的红漆木门前,小李正准备抬手敲门。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屋内炸开,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门板上,连带着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紧接着,一道暴怒的咆哮声如惊雷般传了出来:
“滚!!!”
“老子说了不需要保姆!也不需要女人!让政委把人带回去!滚回老家去!”
那声音沙哑、粗砺,带着浓浓的戾气和压抑已久的绝望,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渗人。
小李吓得手一哆嗦,敲门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发白地看向姜绵:“嫂……嫂子……”
姜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手中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像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小脸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他……他是不是要打人……”
姜绵声音带着哭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小李看着心都要碎了,正想怎么安慰。
却没人知道,此刻姜绵虽然表面上一副快被吓尿的样子,内心却在像个老中医一样冷静地分析着这声怒吼的含金量。
【嚯!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啊!】
【听听这音色,浑厚有力,穿透性极强。刚才那一声‘滚’,起码震得玻璃都在抖。】
姜绵低着头,看似在抹眼泪,实则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嗓门真大,看来这霍阎王的肺活量相当不错,起码有4000+。气血虽有郁结,但底子还在。】
【完了,看来村里传言他快死了是假的。这身体素质,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了。唉,真是有点遗憾……】
【我的抚恤金又要延期到账了。看来只能执行B计划:长期潜伏,把他熬死!】
屋内,暴怒的喘息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扫落的声音。
姜绵迅速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重新抬起头时,眼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视死如归”的坚定。
【既然死不了,那就只能当个长期饭票供着了。为了每个月一百多块的津贴,冲鸭姜绵!去征服那个会喘气的提款机!】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对着小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同志,你先回去吧。我是他媳妇,我不进去……谁照顾他呢?”
说完,她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