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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晨光渐盛,山间的雾气被缓缓驱散,张千将定向声波驱散器调试完毕,又逐一核对了新增的感应警示灯,确保每一处安防设备都能正常运转。一夜的紧绷与忙碌让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简单吃过早餐后,便守在监控室,一边留意卫星信号接收机器的动静,一边紧盯围墙周边的监控画面。

方才三名不速之客的闯入,像一紧绷的弦,时刻提醒着他危机四伏。他特意将监控灵敏度调到最高,哪怕是山林间的风吹草动,都能在屏幕上清晰捕捉。卫星信号里的求救声依旧断断续续,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大多是幸存者在绝望中相互呼唤,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方位与有用的信息。

临近正午,一道微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西侧围墙外的监控画面中,动作迟缓地沿着墙移动。张千心头一紧,瞬间起身凑近屏幕,指尖下意识攥紧——身影的移动轨迹,竟与方才那三人如出一辙,显然是冲着别墅而来。“居然还敢折返,还带了同伙?”他低声自语,眼底泛起冷意,当即伸手去按墙边的声波驱散器开关,准备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就在按下开关的前一秒,他忽然顿住了动作。屏幕上的身影渐渐停下脚步,没有像之前那样试探撬墙,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微微蜷缩着身体,靠着围墙缓缓滑落,背影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张千皱了皱眉,调大监控画面的焦距,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那本不是方才折返的闯入者,而是一个身形娇俏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色连衣裙,裙摆沾满污渍与泥土,多处破损,露出的脚踝纤细而苍白,上面还带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脸色是长期饥饿与恐惧导致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此刻虽盛满疲惫与茫然,却依旧透着几分清亮。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抱在前,身体因虚弱而微微颤抖,显然已支撑到了极限。

张千心头的戒备稍稍松动,却并未完全放下。他盯着屏幕观察了许久,确认女子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同伙潜伏在周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连通露台的玻璃门前,隔着防弹玻璃望向围墙外的方向。女子就坐在围墙下,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墙体上,呼吸微弱,偶尔抬手虚弱地揉一揉肚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他沉默着转身,走到物资区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压缩饼,又回到监控室,按下了围墙外的隐蔽喇叭,语气冰冷而警惕:“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喇叭的声音响起,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突如其来的希望取代。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身体虚弱,刚撑起身便又踉跄着坐下,只能对着喇叭的方向,用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叫李怡,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无处可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长时间未进食的涩,每说一句话都格外费力,眼底泛起一层水雾:“病毒爆发后,我和家人走散了,一路躲躲藏藏,已经饿了好几天,水也喝完了……我在山下看到这边有灯光,还有围墙和电网,知道这里应该有人,就想来碰碰运气,求你……求你给我一点吃的和水就好。”

张千透过监控看着她,女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贪婪与恶意,只有纯粹的虚弱与恳求。她的双手因饥饿而微微蜷缩,指尖泛白,嘴唇裂起皮,显然所言非虚。在这末浩劫里,这样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能独自走到这里,已然是奇迹。

他想起屏幕里那些绝望的幸存者,想起自己曾经的心酸与无力,心头微动,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他再次按下喇叭:“你怎么确定这里有人?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来过?”

李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我昨天就在山下徘徊,听到这边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今天早上远远看到别墅里有灯光,就慢慢找过来了……没看到其他人,只有我一个。”她说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身体晃了晃,若非靠着围墙支撑,恐怕早已倒下。

张千沉默了。他清楚地知道,开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安全屋的秘密彻底暴露,意味着要承担未知的风险,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还要时刻提防对方的背叛与算计。可看着女子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走到露台,再次望向围墙外。李怡依旧靠在墙上,眼神里的希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仿佛已经预料到会被拒绝。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吹动她凌乱的发丝,更显得她渺小而无助。

张千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和压缩饼,眼底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转身回到监控室,按下了围墙小门的控制按钮,同时对着喇叭说道:“门会打开一条缝,你进来,不许乱动,不许靠近任何设备,否则后果自负。”

李怡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微光。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几步,对着喇叭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听话,绝不乱碰任何东西!”

张千盯着监控画面,看着李怡小心翼翼地走到围墙小门旁,身体因虚弱而微微晃动。他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铁棍,做好了万全的防备——他愿意给她一线生机,但在这末里,人性难测,他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护好这一方来之不易的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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