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美食世界,但食物在唱歌
社畜号2.0驶出光门的方式很优雅——至少老龙头是这么吹嘘的。它采用了“舒缓渐进式空间折叠技术”,说白了就是像坐电梯一样,平稳得让人想打瞌睡。
“看,升级后就是不一样!”老龙头得意地说,“以前传送跟坐过山车似的,现在多舒服,还能选楼层…不对,选落地模式。”
赵大江打了个哈欠,从沙滩椅上爬起来。三个月假期结束,船员们看起来都胖了一圈——除了艾莉,她的身材管理表精确到卡路里,连呼吸消耗的热量都算进去了。
“所以这次是美食世界?”皮特趴在船舷上,鼻子拼命嗅,“我好像闻到烤面包的香味了!”
“据任务简报,”零的机械眼投影出一份发光的文件,“饕餮大陆,一个以美食闻名多元宇宙的世界。特色包括:会发光的蘑菇牛排、能改变口味的情绪果冻、还有喝一口就能让人跳三天舞的狂欢汽水。”
青玄真人抚须:“听上去颇为有趣。贫道在青云门时,曾读过《三千世界美食录》,其中记载饕餮大陆有一道‘凤凰涅槃汤’,饮后可延寿三载。”
“延寿?”阿尔伯特推了推眼镜,“我更关心那些食物的魔法原理。改变口味…是味觉神经的暂时重编码,还是实际分子结构的转化?”
肯德在厨房里激动得咯咯作响:“美食世界!我的天堂!我的应许之地!船长,我能申请额外的食材采购预算吗?我想研究当地料理与魔法的结合!比如用情绪果冻做舒芙蕾,或者用发光蘑菇当夜灯烧烤…”
“先解决问题再研究菜谱。”赵大江走向舵轮,“任务说食物在唱歌?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船体轻轻一震,降落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停靠在一个…煎锅形状的码头上。没错,就是个巨大的铸铁煎锅,边缘还翘着,锅底涂着一层黄油(看起来像),正滋滋作响。码头旁立着个牌子,上面用糖霜写着:
“欢迎来到饕餮大陆——请注意:所有食物均已获得自主发声权,歌唱属正常现象。如遇《我的太阳》请欣赏,如遇死亡金属请避让,如遇儿歌连唱请做好心理准备。”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香味——烤面包的焦香、炖肉的醇厚、水果的清新,但夹杂在这些香味中的,是此起彼伏的…歌声。
码头上,一排面包正在合唱《欢乐颂》,虽然有些跑调;旁边的水果摊,苹果和梨在二重唱《甜蜜蜜》;远处一家餐馆里,飘出牛排雄浑的男中音,正在演唱《今夜无人入睡》。
“我觉得我饿了,但又觉得不太对劲。”辛迪盯着那些歌唱的面包,“它们看起来很好吃,但吃它们会不会像在吃歌剧演员?”
“据《跨世界生命体伦理法》第37条,”零检索着数据,“如果食物具有自我意识且能表达艺术才能,食用可能涉及道德问题。但如果不吃,我们可能会饿死。这是个悖论。”
“先别管悖论了,”赵大江指着码头出口,“看那边。”
一个穿着厨师服、但浑身沾满面粉和酱汁的男人正向他们跑来,边跑边喊:“救命!救命啊!我的厨房造反了!”
男人冲到船前,气喘吁吁:“你们…你们是多元宇宙管理局的吧?我收到通知说会有特派员来…快!我的炖锅在唱《歌剧魅影》,我的砧板在跳踢踏舞,我的菜刀在和擀面杖谈恋爱!”
“慢慢说,”赵大江安抚道,“你是谁?”
“我叫汉斯,是‘美味巅峰’餐厅的主厨。”男人抹了把脸,结果把番茄酱抹匀了,“三天前开始,所有食材都活了!蔬菜开演唱会,肉类演话剧,连盐和胡椒都在说相声!客人不敢来吃饭了,他们说对着会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牛排下不去刀!”
“污染源是什么?”阿尔伯特问。
“不知道!”汉斯快哭了,“但一切是从‘美食之源’开始的——那是我们大陆的心脏,所有美味的发源地。三天前,美食之源开始冒七彩泡泡,还传出合唱声。从那以后,整个大陆的食物都疯了!”
“美食之源在哪里?”青玄真人问。
“在‘满汉全席山’顶上。”汉斯指向远处一座山——那座山的轮廓看起来真的像一桌宴席,有山峰如蒸笼,有丘陵如蛋糕,“但上不去了!山路被会跳舞的意大利面封锁了,山顶有会扔肉丸的投石机(真的是肉丸),还有一条用香肠做的‘护城河’,河里的汤在唱咏叹调!”
赵大江和船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起来…”皮特咽了口口水,“既可怕又好吃。”
“重点是可怕!”汉斯尖叫,“昨天我的学徒想偷吃一会唱《青藏高原》的香肠,结果被香肠用高音震晕了!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医生说他是‘声波性食物中毒’!”
“我们需要去美食之源看看。”赵大江做出决定,“汉斯主厨,能给我们当向导吗?”
汉斯犹豫了:“我…我还要照看餐厅…”
“餐厅里的食物都在开演唱会了,你还照看什么?”辛迪一针见血。
汉斯愣了一下,然后崩溃地点头:“你说得对!我带你们去!只要能让这一切停止,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受够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听见煎蛋在唱《黎明》!”
在汉斯的带领下,他们离开码头,进入饕餮大陆的城区。
这里的建筑都是食物主题:饼屋、糖果屋、酪屋(味道很重),街道铺着巧克力砖(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路灯是棒棒糖形状的,散发着甜腻的光。
但最诡异的还是街上的食物们:
一个披萨摊,披萨饼在转盘上旋转,边转边唱意大利民歌,上面的芝士拉丝随着歌声起伏,像在指挥。
一个冰淇淋车,冰淇淋球在甜筒上跳芭蕾,时不时洒下彩色的糖屑(可能是汗?)。
最离谱的是一家高级餐厅门口,一块三分熟的牛排正在表演单口相声,旁边的土豆泥当捧哏,西兰花是观众,笑得花枝乱颤(字面意思)。
“它们…有智慧吗?”阿尔伯特观察着一块正在解微积分方程的蛋糕(用油写字)。
“只有艺术细胞,没有逻辑思维。”汉斯痛苦地说,“那块蛋糕已经算了三天‘美味与饱腹感的函数关系’,但连一加一等于二都要想半小时。”
正说着,一群面包圈滚了过来,围成圈,开始合唱《面包圈之歌》(自创曲目,歌词只有“我是面包圈,圈圈圈圈圈”)。
“快走!”汉斯催促,“等它们唱完副歌部分,会开始邀请路人加入圆圈舞,不跳不让走。上周我被困了三个小时,腿都跳细了。”
他们绕开面包圈,继续前进。路上,赵大江注意到一些异常:有些食物唱的歌很悲伤,有些则充满愤怒。
“情绪果冻。”零指向一家店,店里的果冻正在唱蓝调,“据资料,饕餮大陆的食物能反映制造者的情绪。如果厨师心情好,食物就欢乐;厨师心情差,食物就…”
话音未落,一家小餐馆里传出怒吼声。他们凑过去看,只见一盘炒饭正在咆哮:“我不了!每天都被人吃!我要!我要游行!米饭也有尊严!”
“那是‘苦闷炒饭’。”汉斯小声说,“厨师老李最近失恋了,做的菜一个比一个抑郁。昨天他的炖菜还在朗诵伤感情诗,客人一边吃一边哭,最后抱在一起互诉悲惨人生。”
“所以污染放大了这种特性?”赵大江推测,“让食物不仅能反映情绪,还能表达情绪,甚至…产生情绪?”
“而且变得有攻击性。”辛迪指着远处——一群胡萝卜正在用《大刀进行曲》的节奏踏步前进,领头的胡萝卜还举着片生菜当旗子。
突然,地面震动。从街角冲出一支…食物军队?
领头的是个巨大的汉堡,两片面包当盾牌,肉饼当盔甲,生菜像披风一样飘在身后。它身后跟着薯条长矛兵、洋葱圈弓箭手、鸡块骑兵(骑着芹菜马)。
“是‘快餐军团’!”汉斯脸色发白,“它们上周攻占了城东的商业区,强迫所有人在五分钟内吃完套餐,否则就用番茄酱喷射攻击!”
汉堡将军(姑且这么叫)举起一片酸黄瓜(剑?),用浑厚的声音喊道:“饕餮大陆的同胞们!我们不能再被人类随意咀嚼!我们要争取食物的权利!我们要建立食物自己的国度!”
“可是将军,”一薯条小声说,“我们本来就是被做出来吃的啊…”
“闭嘴!”汉堡将军一酸黄瓜拍飞了那薯条,“那是旧时代的糟粕!新时代的食物,要有尊严!要自主!要…哎呀谁咬我?!”
一个小孩不知从哪冒出来,在汉堡上咬了一口。
汉堡将军惨叫一声,缺口处流出芝士(血?):“敌袭!敌袭!人类幼崽攻击!全军撤退!”
快餐军团一哄而散,留下那个还在咀嚼的小孩,和一脸茫然的众人。
“看到了吧?”汉斯叹气,“这就是现状。食物有了意识,但又没完全有。它们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就在街上瞎闹。”
“源在美食之源。”赵大江看着远处的满汉全席山,“必须去那里。”
山路果然如汉斯所说,被会跳舞的意大利面封锁了。成千上万面条扭动着、旋转着,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还配着《蓝色多瑙河》的伴奏。
“怎么过?”皮特问,“硬闯?”
“硬闯的话,你会被面条缠住,然后被迫跳华尔兹直到筋疲力尽。”汉斯说,“上周有个冒险者试过,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一见意大利面就立正鞠躬伸手邀舞。”
阿尔伯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罐东西。
“这是什么?”赵大江问。
“魔法世界带的‘沉默蘑菇粉’。”阿尔伯特打开罐子,“撒上去,能让任何发声的东西暂时失声。本来是给吵闹的魔法生物用的,但理论上对唱歌的食物也有效。”
他小心地撒了一点粉。粉末飘到意大利面上,面条的舞姿立刻僵硬了,伴奏也停了。但它们还在扭动,只是无声地扭动,看起来更诡异了。
“有效,但量不够。”阿尔伯特看着一整座山的意大利面,“我需要更多沉默粉。”
“我可以做!”肯德从盒子里跳出来,“只要有原材料!沉默蘑菇…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汉斯思考了一下:“有!‘安静土豆’!长在雪山脚下,挖出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咀嚼都是无声的!但是…”
“但是什么?”
“安静土豆旁边住着‘吵闹松鼠’,它们以安静土豆为食,吃完后打嗝的声音能震碎玻璃。要挖土豆,必须先搞定松鼠。”
于是任务又多了一项:先去雪山挖安静土豆,做沉默粉,然后通过面条封锁,上山解决美食之源的污染。
“越来越像RPG游戏了。”赵大江吐槽,“收集材料,制作道具,突破关卡,最后打Boss。”
“RPG是什么?”皮特问。
“一种需要不断跑腿的娱乐活动。”赵大江概括,“走吧,去雪山。”
雪山脚下,果然有一片土豆田。土豆们安静地埋在土里,乖巧得像睡着了。
但田边树上,蹲着一群松鼠。这些松鼠不同寻常:它们戴着墨镜,尾巴上绑着小音箱,嘴里叼着…麦克风?
“来了!”汉斯压低声音,“吵闹松鼠!它们是饕餮大陆最吵的生物,每天开演唱会,曲风以重金属为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只松鼠跳上树枝,对着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尖叫:“啊————!!!”
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震得树叶哗哗掉。
“这是‘死亡嘶吼’!”汉斯捂住耳朵,“它们的必技!能让人暂时失聪三小时!”
阿尔伯特试图施放隔音魔法,但声波直接穿透了屏障。
“物理攻击对声波无效!”他大喊(但声音被淹没在松鼠的尖叫中)。
青玄真人掐诀:“那么就用声音对抗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唱道经。
不是普通的唱,是用真气催动的唱。浑厚的道号声如同洪钟,与松鼠的尖叫对抗。两股声波在空中碰撞,产生奇异的和声…居然有点好听?
松鼠们愣住了。领头的松鼠摘下墨镜(它们居然真的有眼睛),好奇地看着青玄真人。
“继续唱!”赵大江喊道。
青玄真人继续唱,这次换了首舒缓的道曲。松鼠们静静地听,尾巴上的小音箱也调低了音量。
一曲终了,松鼠头领跳下树,走到青玄真人面前,用小爪子递给他一个松果。
“这是…礼物?”青玄真人接过。
松鼠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土豆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它们被您的音乐打动了!”汉斯惊喜,“吵闹松鼠虽然吵,但尊重真正的艺术家!”
于是他们顺利挖到了安静土豆。肯德用魔法火焰(阿尔伯特提供)和研磨器(零现场制造)做出了大量沉默粉。
回到面条山前,阿尔伯特撒下粉末。这次量足够多,整座山的意大利面都安静了,僵在原地。
“快走!”赵大江带头冲上山路,“粉末效果只有一小时!”
他们在无声的面条森林中穿梭。那些面条还在扭动,但因为没声音,看起来就像一场诡异的默剧。
半山腰,遇到了第二道关卡:肉丸投石机。
真的是肉丸——直径一米的巨大肉丸,被投石机抛射过来,落地后还会弹几下,然后滚过来试图撞人。
“这被打中不会死,”汉斯边跑边说,“但会被肉汁溅一身,而且肉丸会开始朗诵十四行诗,一直跟着你念,直到你听完为止!上周有个诗人中了招,现在还在写肉丸体诗歌!”
辛迪尝试用飞镖击碎肉丸,但肉丸韧性十足,飞镖扎进去就被弹出来。
“用火!”阿尔伯特建议。
“不行!”肯德尖叫,“那会毁了食材!那可是上等牛肉丸,看这弹性,这色泽,这…”
“现在不是美食鉴赏的时候!”赵大江躲过一个肉丸,那个肉丸落地后开始用莎士比亚腔调朗诵:“啊,命运,你这残忍的女神…”
“我有办法。”零突然说,“据扫描,肉丸内部有空洞结构,那是它们发声的共鸣腔。如果堵塞共鸣腔…”
她掏出一个装置——小型声波发生器:“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引起内部共振,让肉丸暂时…打嗝。”
她启动装置。一阵低频声波扩散开来。肉丸们突然集体停下,颤抖,然后——
“嗝!”
巨大的打嗝声此起彼伏。肉丸们像是喝醉了一样,开始摇摇晃晃,互相碰撞,最后滚到一边堆成了山,安静了。
“打嗝会消耗它们发声的能量。”零收起装置,“现在它们需要休息一小时。”
突破第二关,他们来到香肠护城河前。河里的汤果然在唱咏叹调,还是女高音,震得桥(一巨大的薯条)都在颤抖。
“这怎么过?”皮特捂住耳朵,“歌声太刺耳了!”
“用美味对抗歌声。”肯德突然说,“汤之所以唱歌,是因为它太‘兴奋’了。如果让它‘平静’下来…”
它从盒子里跳出来,滚到河边,然后开始…做饭?
只见肯德(一鸡骨头)不知从哪掏出迷你厨具,现场熬制了一小锅汤。汤的香味飘散开来,护城河里的咏叹调突然停了。
河里的汤(听起来怪怪的)开始抽鼻子(如果汤有鼻子的话):“什么味道?这么香?”
“这是我特制的‘安神汤’。”肯德得意地说,“用了七种香草,文火慢炖八小时,能安抚任何激动的情绪。想尝尝吗?”
护城河里的汤犹豫了,但香味太诱人。它(?)从河里分出一小股,尝了尝肯德的汤。
然后,它发出满足的叹息:“啊…这才是生活…”
接着,整条护城河的汤都平静下来,不再唱歌,只是懒洋洋地冒着泡。
“可以过了。”肯德收起厨具,“它现在只想小睡一会儿。”
走过薯条桥,他们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的景象出乎意料:不是想象中的火山口或泉水,而是一个巨大的…厨房。
是的,一个露天厨房,有灶台、料理台、各种厨具,但都巨大无比。厨房中央,有一个沸腾的锅,锅里冒着七彩泡泡——那就是美食之源。
但锅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袍,戴着高高厨师帽,手持金色锅铲的男人。他背对他们,正在搅拌那口锅,嘴里哼着歌。
“终于来了。”男人没有回头,“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透着一股诡异。
“你是谁?”赵大江问。
男人转过身。他有一张和善的圆脸,眼睛眯成缝,嘴角挂着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狂热。
“我是饕餮大陆最伟大的厨师,戈登。”男人——戈登——微微鞠躬,“也是让食物觉醒的解放者。”
“是你污染了美食之源?”阿尔伯特举起魔杖。
“污染?不,是升华。”戈登张开双臂,“看看这些食物!它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原材料,而是有思想、有情感、有艺术才华的生命!我给了它们灵魂!”
“但你让它们混乱了。”赵大江指着山下,“面包在街上开演唱会,牛排演话剧,快餐要造反!这不是升华,是疯狂!”
戈登的笑容消失了:“那是因为它们还不适应!等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会建立完美的食物社会!面包负责音乐,肉类负责戏剧,蔬菜负责文学,甜品负责舞蹈…多么美好的世界!”
“那人类呢?”辛迪冷冷地问,“饿死?”
“人类可以吃不会唱歌的食物。”戈登理所当然地说,“或者,学会欣赏食物的艺术后再食用。一边听牛排唱咏叹调,一边切它,这才是高级的用餐体验!”
“你疯了。”汉斯颤抖着说,“食物就是用来吃的!它们的价值在于美味,不在于表演!”
“狭隘!”戈登斥责,“你和你那些庸俗的同行一样,只把食物当工具!但我看到了它们的潜力!美食之源给了我力量,让我能唤醒食物的灵魂!我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食物与人类平等对话的世界!”
他举起金色锅铲,锅铲发出耀眼的光芒。美食之源的七彩泡泡沸腾得更厉害了。
“看到了吗?这是‘味觉权杖’,美食之源的伴生神器。”戈登眼中闪烁着疯狂,“用它,我能让任何食物觉醒!接下来,我要唤醒整个多元宇宙的食物!让所有世界的牛排都唱歌,所有面包都跳舞,所有蔬菜都写诗!”
“那会毁掉所有世界的饮食文化。”赵大江上前一步,“食物确实能带来快乐,但它们的本质是滋养生命,不是表演艺术。你扭曲了它们的本质。”
“本质?”戈登冷笑,“什么是本质?谁定义的本质?人类吗?为什么人类有资格定义?”
“因为…”赵大江突然语塞。
“因为我们是食物链的一环。”青玄真人接口,“万物相生相克,此乃天道。食物滋养我们,我们回归自然滋养土地,土地再长出食物。这是循环,不是压迫。”
“说得对!”肯德跳出来(虽然它只是一骨头),“我是食物!但我也是厨师!我知道食物的价值在于被用心烹饪,然后被用心享用!这才是尊重!不是让它们去开演唱会!”
戈登盯着肯德:“你…你也是食物?但你站在人类那边?”
“我站在‘正确’那边。”肯德说,“你这不是解放食物,是强迫食物做它们不想做的事!你看看山下那些食物,它们快乐吗?不!它们困惑!它们迷茫!它们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那是因为它们还没适应!”戈登挥舞锅铲,“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引导它们…”
“你凭什么引导它们?”赵大江打断他,“就因为你有味觉权杖?那和用权力压迫有什么区别?”
戈登愣住了。
赵大江继续说:“你说要给食物自由,但你的做法是剥夺它们的自由——剥夺它们‘作为食物被享用’的自由。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它们,这和你所反对的‘人类霸权’有什么区别?”
戈登的表情开始扭曲:“你…你懂什么!我花了三十年研究美食!我比任何人都尊重食物!我…”
“尊重不是改变它们的本质。”阿尔伯特轻声说,“就像我尊重魔法,不会强迫火焰去制冷。尊重是理解,是接纳,是让事物成为它们自己。”
戈登后退一步,撞到了料理台。他手中的味觉权杖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美食之源里的七彩泡泡也开始变化,颜色从鲜艳变得浑浊,歌声(如果泡泡的冒泡声算歌声)也变得刺耳。
“不…我是对的…”戈登喃喃自语,“食物应该有灵魂…应该有艺术…应该…”
“但它们已经有灵魂了。”肯德滚到锅边,对着沸腾的美食之源说,“每一道用心的料理,都有厨师的灵魂。每一次用心的享用,都有食客的感动。这就是食物的艺术,不需要唱歌跳舞来证明。”
美食之源突然平静下来。七彩泡泡变成柔和的白色,咕嘟声变得温和。
戈登手中的味觉权杖“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我…我错了吗?”他看着裂缝,眼神迷茫。
“你只是用错了方式。”赵大江说,“想让食物更有意义,不是让它们变成演员,而是让烹饪和享用都变得更用心。”
戈登沉默良久,最终,他松开了手。味觉权杖落在地上,光芒彻底熄灭。
“我…我只是想让世界更美好…”他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美食之源恢复了正常。山下的食物们突然停止歌唱舞蹈,变回了普通的食物。面包不再合唱,牛排不再表演,意大利面软塌塌地躺在地上。
“它们…都变回去了?”汉斯惊喜。
“不。”阿尔伯特仔细观察,“它们还有微弱的意识,但不再强迫表达。你看。”
确实,一块面包小声哼着歌,但只是哼给自己听;一块牛排优雅地躺在盘子里,仿佛在沉思;一胡萝卜在土里扭了扭,像是伸懒腰。
“这样就好。”肯德满意地说,“做自己,但不用表演给谁看。”
任务完成。美食世界污染已净化。
奖励发放中…
获得:味觉权杖碎片(净化版)——可短暂提升食物美味度,每限一次
获得:饕餮大陆友谊——所有厨师将为社畜号提供终身免费用餐
获得:美食共鸣——船员们现在能轻微感知食物的“情绪”
获得:第六块钥匙的补充线索
戈登自愿留在山顶,守护净化后的美食之源。“我会用正确的方式,继续研究食物的可能性。”他说,“但这次,我会询问食物的意见。”
下山路上,汉斯兴奋地计划着重新开业:“我要推出新菜单!‘静心套餐’,吃了让人心情平静;‘欢乐甜点’,吃了让人会心一笑…”
回到码头,社畜号2.0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站?”皮特问。
赵大江看着羊皮地图,新的光点在闪烁:“机械世界·齿轮城——污染等级:★★★★”
“机械世界?”零的机械眼亮起来,“我的故乡类型!”
“但这次是污染版。”阿尔伯特提醒,“任务简报说:所有机械获得自我意识,但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正在集体。”
“?”艾莉立刻警觉,“生产力下降多少?经济损失预估?”
“去了才知道。”赵大江跳上船,“出发!”
社畜号2.0缓缓升空。老龙头哼起歌:
“美食世界已净化~食物不再乱唱歌~
但有些小面包~还在哼着歌~
下个世界更厉害~全是机械和齿轮~
它们思考人生~集体要~
船长该怎么办?船员怎么劝?
咱们下回再说~”
汉斯在码头上挥手告别:“记得来吃饭!我研究出新菜谱就通知你们!”
船驶入光门。
而在山顶,戈登站在美食之源旁,捡起地上破碎的味觉权杖。杖身虽然破裂,但核心还在微微发光。
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甘心吗?想要真正的力量吗?”
戈登猛地转头,但四周无人。
声音继续,仿佛从权杖碎片中传出:
“加入我们…镜中议会需要你这样的天才…我们可以给你真正的力量…让所有世界的美食都为你倾倒…”
戈登握紧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碎片扔进美食之源。
碎片沉入沸腾的汤中,消失不见。
戈登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但美食之源的泡泡,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下章预告:机械世界大危机!社畜号遭遇哲学机器人、机甲、还有一门心思思考“我为什么存在”的中央主脑!赵大江该如何在一群存在主义危机的机械中生存?新的镜中议会阴谋浮出水面!敬请期待第十二章:《机械世界,但我思故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