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吓得陈默浑身一哆嗦,赶紧猫着腰,往山上钻。
他迅速躲到一棵松树后,心里嘀咕着:“握草,这老家伙!咋就找过来了?调虎离山计……怎么没调成呢?”
这松树林不大,再上去一些,便是一片红薯地,要是宋有财真追上来,可就没地方躲了。
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瞅见宋有财光着个膀子,那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了汗珠,手里攥着把铁铲,气势汹汹地朝树林里冲了上来。
那怒吼声,吓得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看着宋有财的身影越来越近,陈默大气都不敢出。
小心翼翼地又闪身躲到一处茂密的草丛里。
此刻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连放个屁都能听到了。
陈默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了几步,可脚下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树林里格外刺耳。
“谁?!”宋有财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铁铲也高高举了起来。
陈默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暴露了,来不及多想,一骨碌从草丛里爬起来,撒腿就跑。
“哟嚯……”宋有财发现是陈默,顿时怒不可遏,抡起铁铲就追了过去:“你个兔崽子,我草泥马,给我站住!”
陈默哪敢停下,踩着地上的红薯藤,顾不得方向,拼了命地往前跑,回头看时,只见宋有财紧追不舍。
握草,这老家伙咋能跑这么快?平时看他就像一条蔫黄瓜,今个儿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山追到了村后的水库边。
陈默年轻力壮,跑得飞快。
但宋有财也不差,铁铲在地上拖得“咣当”响,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个狗日的,快给我站住——否则我饶不了你。”
两人在水库岸边追逐着,也就隔着那十来米的距离。
陈默忽听那铁铲没了拖地的声响,慌忙扭头一瞧,顿见宋有财挥着铁铲就抡了过来。
陈默一个机灵,侧身一闪,两腿猛地一跃,“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水库里。
那动作麻溜的,就像是一只青蛙,瞬间就游到水库中间去了。
陈默在水库里游了好一段,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啐了一口水,他知道宋有财不会游泳,就特意朝他做了个鬼脸。
宋有财见状,气得直跺脚,捡起地上的铁铲,“呼”的一声又朝水中的陈默抡了过去。
陈默眼疾手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而那铁铲飞出一段距离后,落在水面上,晃荡了一下,就沉到水底去了。
“他娘的,我……我的铁铲……”宋有财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妈的个王八羔子,我就看你不冒头了是吧?
几十秒后,陈默从更远处的水面冒出头来,换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
突然,瞥见宋有财在岸边捡起个石头就朝自己砸来。
我靠,至于这样吗?好在距离太远,好几轮石头过去,都没砸着。
陈默赶紧喊:“喂!有财叔,你别砸了好不好,我跟春丽是真心相好的,我又没强迫她……”
“哼,谁是你叔?”宋有财冷哼一声,“你个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谈真心?你个没娘养的……”
陈默一听这话,心里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道:“哎,宋有财,你可别瞧不起人呐!是你家春丽主动喜欢我的好不好!”
宋有财一听陈默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更火了,骂道:“你个兔崽子,没大没小的,还敢顶嘴?有本事你今天就别上来。”
“那我叫你岳父大人,你可以不追了吧?”
“你……你……”宋有财气得简直是说不出话来,脸色都发青了。
他躬身捡起几个石头,又是一番猛砸,可是陈默越游越远,根本就砸不着了。
石头砸在水面上,溅起几朵水花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陈默见宋有财没有放弃的意思,干脆一口气游到了水库的对岸。
爬上岸,望了望对面的宋有财,两人已是隔着宽阔的水面。
陈默大喊了一声:“叔,你回去吧,小心被日头晒中暑了……”
喊完,他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拧了一把水,搭在肩上,光着个膀子,沿着岸边的一条小路,飞快地往村里溜去了。
陈默刚踏进村口,便瞧见村里的那棵大樟树下,坐着好几个妇女在那乘凉。
有的坐那打着盹儿,有的手里悠闲地摇着蒲扇,都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是一看到陈默光着个膀子回来,一下子都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投了过来。
陈默瞧着自己这个狼狈样,怕是有些尴尬,本想绕道而行,可却被那几个妇女叫住了。
“哎呀,陈默,你刚去哪儿了?怎么光着膀子跑回来嘞?”一个正嗑着瓜子的大婶扯着大嗓门问,声音里带着调侃和戏谑。
“哈哈……陈默,你咋还掉水里了?宋有财没追上你吧?”
“你这小子不错哩,俺们村的村花都被你摘喽。”
“……”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陈默知道她们平时就爱开玩笑,并无恶意,便也没当回事儿,干脆大摇大摆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有几个年轻点的少妇,盯着陈默那一身健壮的肌肉,还有湿透的裤衩紧贴着大腿,脸都臊红了,心里仿若有些扑腾。
陈默这小伙不仅人长得高大帅气,嘴巴还甜,懂礼貌又不粗鲁,平日里讨人喜欢,属于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那种。
陈默回到家时,看父亲坐在院子里抽着烟,见他回来,瞪着眼睛忙问道:
“你刚去哪了?咋裤子都弄湿了?”
“没去哪,就是去水库洗了个澡……”陈默回了句,就进屋换衣服去了。
“洗澡?还糊弄我呢,看你干的什么孬事嘛,现在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陈万喜一脸责备的骂道。
陈默换了身衣服出来,说道:“爸,你咋不去田里干活?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吧。”
“哼,不操心?刚才春丽她娘,来到家里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呢,村里人也传得风言风语。”
陈万喜说着吐了口烟,皱着眉头又问:“你跟我说实话,是春丽那丫头自愿的,还是你强迫人家干的?”
“爸,我们两个早就好上了,你别管村里人说啥呢!”陈默说完,在院子里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陈万喜则叹了口气说:“春丽这丫头,人长得倒是不错,只是她爸妈不会同意呐!”
“等明天把村口那块稻田收完,你就去东莞吧。”
“昨天你表姐来电话了,叫你去她那边……听人说,她在东莞挣到大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