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放幕后,灯光没有立刻亮。
等字幕滚完,才慢慢亮了起来。
沈时仪却早已摸着黑走了出去。
林栋哲见左手边空无一人,下意识四处张望。
没见到沈时仪的人,他嘀咕:“怎么和小猫一样走路没声……”
“林栋哲,你看什么呢?电影都放完了,我们也走吧?”
林栋哲突然想起来还没跟沈时仪道歉。
她可能还没走远。
林栋哲对上庄筱婷的眼神,竟然有些心虚:“那个什么,我刚看到我一朋友,我去跟她打个招呼,你先去面馆吧。”
庄筱婷:“你哪个朋友啊?”
林栋哲看着走了差不多的人,有些着急:“就同班的,普通朋友,你不认识,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庄筱婷想着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公之于众,和他一起在他同班同学面前露脸也不太好,点头:“行,那你快点。”
林栋哲早跑没影了。
他在人群中寻找沈时仪的身影。
正逢多个场馆散场,人群特别拥挤。
林栋哲在缝隙中挤着走,终于在门口看见了沈时仪。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林栋哲隔着攒动的人潮,看见沈时仪微微仰着脸,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沾上她纤长的睫毛,她似乎在等什么人,目光安静地投向远处,那份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让林栋哲的脚步一顿。
“沈时仪!”
他挤过去,气息有些喘。
沈时仪转过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很淡的惊讶。
“林栋哲?”
“那个……”
林栋哲积攒了一肚子的话在她的目光下一下子卡壳。
顶着那道视线,林栋哲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
那股浓烈的尴尬蔓延到林栋哲的心口,他动动嘴唇,“就是……我没陪你看电影。”
“你陪了呀。”
林栋哲愣住:“什么?”
“刚刚,不是你在我旁边吗?”
“是,但是我……不是……”
林栋哲的舌头似乎打结了,一句话都说不清。
他有些烦躁的咬了咬嘴唇:“那个,刚刚那是我女朋友,庄筱婷,我是陪她来的,所以我……”
他在说什么呀。
沈时仪点点头:“我猜到了。”
林栋哲低下头,听着对方平淡无波的语气,他的心口又被躁郁笼罩。
“所以你也没什么可向我道歉的,陪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这番话让林栋哲更愧疚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股愧疚从何谈起。
就像沈时仪说的,他在女朋友和其他人之间选择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
可他在矛盾什么?
林栋哲抬起眼,恰好对上沈时仪垂落的眼睫。
那抹睫毛,如同羽毛落水,在他心底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好像知道自己一直在矛盾什么了。
……他不想让沈时仪失望。
但是他也没法抛下筱婷。
林栋哲你个渣男,你在干嘛?
他苦恼不已,像刚出窝没多久的小奶狗似的呜咽了声。
他垂着脑袋再次跟沈时仪道歉:“对不起。”
沈时仪:“没关系。”
林栋哲:“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沈时仪摇头:“谢谢,我不饿。”
林栋哲的眼尾耷着,这番道歉丝毫没把他摇摇欲坠的那颗心给扶起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票,林栋哲抬头,对上了沈时仪那双微弯的眉眼。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下周六你来上戏找我吧?”
“我有一场舞台剧,你可以当我的观众吗?”
林栋哲接过,捏紧:“好,我一定会去的。”
收了那张票,林栋哲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开始趋近平静。
“你在等人吗?”
“我妈妈,她说接我回家吃饭。”
林栋哲“哦”了声,他把那张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那我陪你一起等。”
沈时仪:“你不去陪你女朋友吗?”
林栋哲呆愣愣“哦”了声。
沈时仪轻笑出声:“你怎么傻傻的?”
林栋哲看着面前人的笑颜,动动嘴唇,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冬日里,即使是阳光充沛的午后,也是冷的。
沈时仪散落的碎发被风吹到脑后。
林栋哲的视线落在她的针织衣上。
她又没穿外套。
想起那晚她冻得通红的鼻头,林栋哲突然有种想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的冲动。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的外套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无帽的棉服,色彩斑斓,却不扎眼,袖子宽大,版型很好。
他脱下来,递到沈时仪面前:“那个你,你不冷吗?”
沈时仪:“啊?”
林栋哲见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披在她身上。
“你每次总是穿的很少,昨晚也是。”
沈时仪捏着外套的领口没有说话。
林栋哲又讲:“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都不冷。”
他对上沈时仪那双微挑的桃花眼,想再说些什么,但觉得自己说出来舌头又会打结。
所以他干脆直接说,“再见。”
沈时仪点头:“再见,林栋哲。”
林栋哲转头就跑,但没一会儿他就去而复返。
他来到沈时仪面前,手钻进口袋里,掏出那张舞台剧的票。
沈时仪的后背快要贴到墙,就这么一下,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林栋哲的耳根又红了。
他举起来手里的票,“这个我忘了拿。”
沈时仪点头。
林栋哲赶紧跑了。
【这男主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66趴在沈时仪肩头,看着林栋哲的背影吐槽。
沈时仪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林栋哲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
“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你说是就是吧。】
66蹭了蹭沈时仪的颈窝。
一辆奥迪100停在影院门口,沈时仪抬腿走过去,打开车门。
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是交大的老师,母亲则是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
家境优渥,父母恩爱。
车里暖气开得足,沈时仪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
母亲林恩如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像是知道了什么,嘴角一扬:“这件外套不像是你的品味啊。”
沈时仪淡笑:“嗯,小男生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