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雪后的清晨,阳光格外刺眼。
炭治郎背着改装过的木箱,里面装着已经睡着的祢豆子。
他站在路口,看着母亲带着弟弟妹妹们远去的背影,眼眶微红。
但他没有哭。
因为缘一正站在他身旁。
那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走吧。”
缘一轻声说道。
“我们要去哪里?”
炭治郎收回目光。
“找人。”
缘一迈开步子,
“去找一个懂得如何培育剑士的人。”
“虽然我可以教你日之呼吸,但基础的锻炼和一些关于鬼杀队的常识,还是让其他人来教比较合适。”
缘一心里清楚。
自己是个天才。
天生就会呼吸法。
天生就能看到通透世界。
正因为是天生就会,所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教一个普通人从零开始。
这就像让一个天生就会飞的鸟去教鱼怎么游泳一样。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茫茫雪原。
积雪很深,足足没过了膝盖。
炭治郎走得非常艰难。
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加上背后还背着沉重的祢豆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呼……呼……”
炭治郎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前方。
“缘一先生,您走慢一……欸?”
炭治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在他前面的缘一,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
这没什么。
离谱的是……缘一脚下的雪!
明明是同样松软厚实的积雪。
缘一走过的地方,竟然只留下了浅浅的一层脚印!
那深度,甚至不到一指!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缘一先生会飞吗?
“怎么了?”
缘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了,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站在雪面上,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缘一先生……您、您的脚印……”
炭治郎指着雪地,语气结巴。
缘一低头看了一眼。
“哦,这个啊。”
“只要在落脚的瞬间,控制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将重心分散,再配合呼吸法调整身体的轻重……”
“就像踩在水面上一样,很简单的。”
很简单……的?
炭治郎看着自己陷进雪里拔不出来的大腿,嘴角疯狂抽搐。
这哪里简单了啊!
“那个……这也是剑术吗?”
“嗯,算是身法的一种。”
缘一理所当然地点头。
“等你学会了全集中·常中,大概就能做到了。”
炭治郎咽了口唾沫。
他对这个所谓的“全集中·常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就在两人继续前行,准备翻过一个小山头时。
突然。
一阵阴冷的风从侧面的树林里吹了出来。
“嘿嘿嘿……”
“运气真好啊。”
“刚被那个恐怖的地震吓得半死,没想到这就送来了两只可口的点心。”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笑声。
一个长着四只手臂、浑身青紫色的恶鬼,从树后的阴影里跳了出来。
它满嘴獠牙,口水滴答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一只杂鱼鬼。
就在昨晚,它还在附近的洞穴里睡觉。
结果被无惨自爆产生的恐怖震动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天灾降临。
现在天亮了,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这里是树林深处,阴影足够多。
它饿了。
它需要吃人来压压惊。
而眼前这两个人类。
一个背着箱子的小鬼,看起来细皮嫩肉。
另一个红头发的男人……
嗯?
这只鬼眯起眼睛看了看缘一。
没有杀气。
看起来像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浪人。
“就是你了!”
恶鬼舔了舔嘴唇,四只手臂同时张开,
它直接无视了炭治郎,朝着缘一扑了过去。
只要吃掉这个大的,那个小的还不是随便拿捏?
“小心!!!”
炭治郎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斧头。
那是他为了防身特意带上的。
可是鬼的速度太快了!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腥臭的大嘴几乎都要咬到缘一了!
而缘一,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袖子里拿出来。
“完了!”
炭治郎心中绝望。
铮。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
就像是风吹过琴弦的声音。
炭治郎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阵微风。
紧接着。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嘭。
只见那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恶鬼,此刻已经身首异处。
“啊……啊?”
恶鬼的头颅滚落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贪婪的表情。
它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
话音未落。
那种焦黑色迅速蔓延。
呼——
一阵风吹过。
整只鬼就像是一张被点燃的废纸,瞬间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炭治郎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去摸斧头的姿势。
可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缘一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刀柄上,又好像根本没有动过。
“那个……缘一先生?”
炭治郎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
“刚刚……发生了什么?”
缘一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一地随风飘散的骨灰,似乎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
“奇怪。”
缘一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
“怎么?”炭治郎紧张地问道,
“难道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
缘一摇了摇头,那双通透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我刚才……是不是挥刀太慢了?”
“怎么感觉那个鬼好像还看了我一眼才死的。”
炭治郎:“……”
风雪呼啸。
炭治郎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在反省自己“太慢了”的男人。
突然觉得。
这一路,可能会比自己想象的……
还要刺激一万倍。
“走吧。”
缘一重新迈开脚步,只留给炭治郎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这世上的恶鬼还很多。”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炭治郎紧了紧背后的背带,大声回答。
“是!缘一先生!”
……
两人继续前行,又过了几分钟。
“嘎——!”
一只鎹鸦从树林上空急速掠过。
“在那边!在那边!”
伴随着乌鸦的叫喊。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划破风雪的利箭,从远处的树林阴影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卷起了地上的积雪。
炭治郎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十米处。
来人身穿只有一半花纹的独特羽织,眼神冷冽如冰,手中的日轮刀上刻着“恶鬼灭杀”四个大字。
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
他接到了紧急任务。
这座山上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鬼气,很可能是“十二鬼月”,甚至更上级的存在。
然而。
他看到的却是,
一个背着木箱、一脸稚气的卖炭少年。
还有一个穿着陈旧羽织、腰间别着刀、看起来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红发男人。
没有十二鬼月。
只有这两个看起来像是路过的平民。
义勇的脚步猛地一顿,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恶鬼……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