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炭治郎立马答应下来。
即便他还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细。
但只要能救祢豆子,别说是跟上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绝不回头。
缘一目光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很好。”
“不过在此之前,先处理一下烂摊子吧。”
他将祢豆子放在屋内的榻榻米上,然后,走向了院子。
那里,原本厚实的大门已经被他刚才落地的气浪轰成了碎片,连带着门框都扭曲变形。
“武士先生?”
炭治郎有些疑惑地看着缘一。
缘一站在废墟前,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里堆积的几根备用原木。
那是炭治郎为了过冬,原本打算用来加固屋顶的。
铮——
清越的刀鸣声再次响起。
炭治郎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坚硬原木,在眨眼间被整整齐齐地削成了数块厚度完全一致的木板。
切口光滑如镜。
甚至因为刀速过快产生的热量,木板边缘还带着微微的焦痕,散发着好闻的松木香。
“这就是……剑术?”
炭治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足以斩杀恶鬼的神刀,竟然被拿来……做木工?
缘一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剑术本就是一种技艺,既然能斩鬼,自然也能修门。
万物皆通。
他蹲下身,捡起木板,拿起锤子和钉子,开始叮叮当当地修补起大门来。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那个,我也来帮忙!”
炭治郎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打下手。
“不用。”
缘一头也不回,
“你去陪陪你的母亲和弟妹。”
“经历了这种事,他们现在很不安。”
炭治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母亲葵枝正紧紧搂着几个孩子,虽然脸上强装镇定,但那颤抖的肩膀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炭治郎的心猛地一痛。
……
半个时辰后。
崭新的大门重新矗立。
虽然木材的颜色有些不搭,但严丝合缝,甚至比原来还要结实几分。
屋内的血腥味也被清理干净。
缘一甚至顺手帮葵枝把那个被无惨打碎的水缸也修补好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有机会围坐在火炉旁,喝上一口热茶。
热气升腾。
稍微驱散了寒意。
“还未请教恩人的尊姓大名。”
葵枝双手捧着茶杯,恭敬地低头问道。
缘一盘腿坐在火炉边。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给他刚毅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下继国缘一。”
缘一轻抿了一口茶,
“是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剑士。”
“继国……缘一?”
炭治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好熟悉。
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梦境深处的老朋友。
但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被褥动了一下。
“唔……”
一声低沉的呻吟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祢豆子!”
炭治郎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了妹妹身边。
被褥被掀开。
祢豆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粉色眼眸,此刻依然竖立着,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
她醒了。
身为新生的鬼,饥饿是她的第一本能。
屋子里那几个人类鲜活的血肉气息,就像是最诱人的盛宴,不断刺激着她的味蕾。
口水迅速分泌。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进食。
“吼……”
祢豆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撑起身体。
炭治郎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妹妹唤醒她的理智。
然而。
祢豆子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炭治郎的肩膀,落在了火炉旁那个红发男人的身上。
那是……什么东西?
在鬼的感官世界里。
眼前坐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释放着无穷光热的巨大火球!
是太阳!
那是所有鬼类刻在基因里最原始、最深沉的恐惧!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视网膜要被烧穿了。
靠近他?
别开玩笑了!
那是会死的!绝对会瞬间灰飞烟灭的!
“唔……唔唔!!!”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扑食的祢豆子,突然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她猛地缩回被子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甚至还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悲鸣声。
“哎?”
炭治郎愣住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要被咬一口的准备,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头槌把妹妹敲晕。
结果……
这就完了?
祢豆子怎么看起来比被鬼袭击时还要害怕?
“她……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回头看向缘一,一脸茫然。
缘一眨了眨眼。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鬼的眼里有多么恐怖。
他只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正在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大概是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感到害怕吧。”
缘一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或者是变成了鬼之后,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这样下去,她的牙齿会咬到舌头的。”
缘一站起身,走到门外。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小截翠绿的竹子走了进来。
那是他刚才修门时,顺手从旁边竹林里砍的。
他细心地削去了竹子上的毛刺,又找来一根红色的绳子穿过。
“给她咬着这个。”
缘一走到祢豆子面前。
祢豆子吓得往墙角缩,双手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缘一。
那模样,简直要把“弱小、可怜、无助”写在脸上了。
缘一有些不解。
我有这么可怕吗?
“别怕。”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有些笨拙,将竹筒递到了祢豆子嘴边。
“咬住这个,就不会受伤了。”
在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力下,祢豆子根本不敢反抗。
她战战兢兢地张开嘴,乖乖含住了竹筒。
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狗。
“看,这样就好多了。”
缘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炭治郎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妹妹确实不闹了。
“缘一先生,真的很温柔啊。”
炭治郎在心里默默想着。
虽然这个大叔强得离谱,说话也有点古怪。
但对自己家人,是真的没话说。
“炭治郎。”
缘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不能久留。”
“那个鬼王虽然逃了,但这里依然残留着他的气息,很不安全。”
“而且,我刚才那一刀虽然没能杀了他,但也足以让他重伤。”
“以他的性格,短时间内不敢露面,但他手下的那些鬼恐怕会蠢蠢欲动。”
缘一转头看向葵枝。
“夫人,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建议您带着他们去山下镇上的亲戚家暂避一段时间。”
葵枝是个坚强的女性。
她知道,现在的灶门家已经不再是安全的港湾了。
而且,祢豆子变成了鬼,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其他孩子带来危险。
“我明白了。”
葵枝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炭治郎的手。
“炭治郎,你是哥哥。”
“你要照顾好妹妹。”
“我和弟弟妹妹们会去山下的表叔家,你不用担心我们。”
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但为了生存,为了希望,这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