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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丈夫自行车后座的缝隙里,摸到一条红纱巾。
是他带的这届学员里,最出挑的那个女学生常系的样式。
他扫了一眼,脚撑着地,解释说:
“今儿下雪,顺路捎了个学员回宿舍,或许是她不小心落下了。”
我把纱巾折好,塞进他军大衣的口袋,说:
“没事,用不着解释。”
沈广林带的学员我都认识,会坐他自行车后座的,只有那个叫苏晓梅的姑娘。
因为她,我跟沈广林闹过不知多少回,吵得最凶时甚至提过离婚。
直到我小产后,他先服了软,保证不再私下跟她来往。
见我一脸无所谓,沈广林愣住,终于忍不住问:
“你一点不在乎了?”
曾经在乎的时候,换来的是一次次的争吵,流不尽的眼泪,还有那个没保住的孩子。
如今,我是真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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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沈广林的话。
到家时,他叫住我,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
眼神复杂地望着我,“为什么?”
我笑了笑,轻声问: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广林沉默片刻,再次解释:
“晓梅是我的学员,今儿不止捎了她,后来我又捎了另一名学员。为什么你……”
话没说完。
我在心里替他补全。
为什么我总把他们往歪处想。
他自觉失言,叹了口气:
“我没有单独跟她来往,送她回去只是因为她身子弱,又下这么大雪,路上不好走。”
“除此之外,她是学员,我是教员,没别的关系。”
我没说话。
沈广林表情微变,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林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想怎么样。”
“你也用不着说这么多。”
想起车座缝隙里那条红纱巾,我又说:
“要不你现在给她送回去?不然她半夜又找上门来了,路上不安全。”
沈广林脸色变了。
苏晓梅之前半夜来过两回。
头一回她的学习材料落在了沈广林自行车筐里,她红着眼圈找来。
最后是沈广林骑车送她回的宿舍。
隔了半个月,我又在他自行车后座垫子下,发现了一小盒雪花膏。
沈广林轻飘飘地解释说:“许是晓梅落下的。”
他很自然地收进抽屉。
我皱了皱眉,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没多问。
没想到半夜苏晓梅又来了。
很自然地伸手朝他要:
“沈老师,我的雪花膏落您这儿了。”
沈广林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她,语气淡淡:
“下次注意点。”
苏晓梅朝他俏皮地一歪头:
“知道啦沈老师~”
她熟练地跟沈广林撒娇,提要求。
我整个人僵在堂屋。
那是头一回跟沈广林吵架。
吵到最后,他闭着眼按了按太阳:
“林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晓梅跟你不一样,她是个好苗子,得好好培养。”
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怔怔看着他。
沈广林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沈广林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变化。
很可惜,没有。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转身想要进里屋,沈广林沙哑又带着期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秀,今儿是咱俩结婚五周年的纪念。”
“你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