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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提起来,我都忘了。
自从沈广林开始带学员,我们的纪念他永远就一个字:
忙。
上一年的纪念,我紧张又激动地往他教研室打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沈广林。
而是苏晓梅。
“师娘,沈老师喝多了,您要不要等他清醒了再打过来?”
听见苏晓梅的声音,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沈广林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连我也不例外。
结婚头一年,我不小心拿错他的笔记本。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脸色却不好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他的私人物品。
可苏晓梅,却能随意接他的电话。
因为这事,沈广林下班回到家后,我们又大吵了一架。
他摔门而出。
那些我精心准备的饭菜和礼物,就这么放了一夜。
思绪回过神来,我转身:
“忘了。”
沈广林表情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忘了?”
我没再回应,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半夜,我被堂屋的动静闹醒。
我迷迷糊糊下床,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苏晓梅的声音。
“沈老师,您最近对我态度冷淡,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师娘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如果是的话,我去跟师娘说清楚。”
说到最后,她声音带了哭腔。
苏晓梅是沈广林带的这两届学员里唯一的女学员。
或许是这个原因,其他人会有意无意地多关照她。
就连沈广林提她名字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过了好一阵,沈广林无奈的声音响起:
“跟你没关系。”
“真的?”
苏晓梅带着哭腔问:
“可是,您都不理我。”
“嗯,别瞎想了。”
苏晓梅这才笑了。
我慢慢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正好撞见苏晓梅扑进沈广林怀里,胳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绕开他们去灶台倒水。
沈广林脸色一变。
猛地推开苏晓梅。
苏晓梅慌忙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跟我解释:
“师娘,不是您看见的那样……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侧过头,笑了笑:
“没关系,不用解释。”
“我想歇着了,你们动静小点。”
苏晓梅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沈广林。
送走苏晓梅,沈广林进来找我。
“林秀。”
他声音疲惫:
“我们之间出问题了,得好好说说。”
我笑了:
“你想说什么?说苏晓梅吗?”
沈广林沉默。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广林,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苏晓梅是你的学员,又是唯一的女学员,你多关照她是应该的,我不会为这些事生气,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解释。”
我说:“没什么可解释的。”
沈广林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话是在我们不知道因为苏晓梅吵的第几次架时,他跟我说的。
如今我原封不动的归还。
他还想说什么,堂屋电话响了。
是苏晓梅打来的。
沈广林看看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接了,还摁了免提。
那头苏晓梅哭着说:“沈老师,我回去的路上骑车摔沟里了,您能来一趟吗?我害怕……”
沈广林眉头皱起。
“找附近的人帮忙没?你别着急,我找人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
他低头不知道给谁拨去了电话。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后才挂断。
他看向我,一时无言。
我率先开口:“早知道这样,你刚刚送她回去多好。”
沈广林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方便送她。”
我扯了扯嘴角。
和沈广林的谈话终究没继续下去。
回屋躺下后,我睡意全无。
半个钟头后,外头传来了很轻的关门声。
没多久,自行车铃铛声响起。
沈广林还是去找苏晓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