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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青梅竹马的小侯爷向来记性不好。
同我出门游玩时,总忘记带银两。
无论是常用度,还是金玉器皿,但凡他看上的,总让我先垫付。
我从不在意,次次爽快掏腰包。
直到那,他的未婚妻在我面前含沙射影地开玩笑:
“每次阿珩出门应酬采买,都劳你代为付钱。”
“从没见你跟他清算过账目,也不知道你背地里昧了他多少银子。”
竹马笑着没帮我辩解,仿佛默认了她说的话。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些年,竹马让我垫付的银子,加起来少说有近千万两。
每每提起,他总是漫不经心地摆手:“瞧我这记性,又忘了带银子,回头一定加倍还你。”
我是相府千金,原本不在乎这些银钱。
可却落得一个暗中贪昧的名声。
所以,当竹马再次托我替他订一桌四百两银子的生辰宴席时。
我颔首应下,转头却只订了一桌四十两的家常便席。
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既然他们不让我开心。
那他们也别想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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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无一人动筷。
他们望着寥寥的菜式,神色各有蹊跷。
我浅笑道:“诸位莫要发愣了,这菜趁热用才好。”
陆珩的未婚妻柳婉如的脸早已乌云密布。
碍于满座宾客在场,才勉强没有发作。
她强忍着怒意看向我:“沈沅,这宴席的菜式是不是还未上齐?你快去吩咐酒楼的伙计催一催。”
我淡淡开口:“已然上齐了,时辰不早了,诸位快些动筷,免得菜凉了失了滋味。”
“啪!”
一声脆响。
柳婉如怒气冲冲地把筷子摔在案上。
“今生辰宴足足十余人,你就只点了这六样家常小菜?”
她身侧的闺中密友立刻附和。
“是啊沈姑娘,莫不是你弄错了?往年陆小侯爷的生辰宴,哪回不是各色山珍海味?”
往年陆珩的生辰宴,皆是我替他置办。
满桌的熊掌燕窝、鲍参翅肚。
连酒都是百年陈酿的好酒。
可今这一桌,只有几样小素。
唯一算得上硬菜的,不过是一道红烧猪蹄。
这般天差地别的规格,也难怪他们不满。
我神色未变。
“并未弄错。”
柳婉如气得眼眶泛红,厉声质问:“阿珩给了你四百两白银置办,你就给我们吃这些?”
我佯装为难地叹息道:“能吃这些已经很好了。”
话音刚落,柳婉如的另一个闺友冲我吼道:“沈沅,你休要狡辩!方才陆小侯爷亲口跟婉如说,给了你四百两白银办宴!”
“这一桌菜式撑死也就四十两,剩下的三百六十两是不是被你私自贪昧了?”
“我早就听闻,你常年借着替陆小侯爷垫付银钱的由头暗中克扣好处,平里贪些小钱也就罢了,今他生辰宴,你竟也敢如此放肆!”
这话一出,满座宾客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味。
陆珩这时终于开口:“阿沅,往里你这般行事,我念着情分从不多说什么。”
“可今是我的生辰宴,你这般敷衍贪利,未免太过分了些。”
柳婉如的弟弟瘪着嘴哭闹起来:“姐,我想吃驼峰,我想吃鱼翅,你昨还跟我说今能吃到好多好吃的。”
陆珩的发小看不下去了,皱着眉指责我:“沈姑娘,你可是相府千金,为何如此贪财?”
满座对我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陆珩好心替我解围:“行了,你此刻便去吩咐伙计加菜,这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的朋友也纷纷劝我识相些,赶紧去加菜。
可我纹丝不动,只冷冷吐出三个字:“没法加。”
“为何加不了?”
陆珩终是按捺不住,语气带着怒意。
我直视着他:“你托付我办宴时,一分未给。”
“这一桌菜还是我自掏腰包贴补的。”
陆珩表情慌乱,似乎没想到我如此直白。
不过,这份慌乱很快消失。
他踢了踢我,暗示道:“沈沅,你休的胡言乱语,我明明给过你四百两。”
柳婉如更是满脸鄙夷道:“就是,你莫要耍赖,昨我亲眼看见阿珩给了你银子!”
“四百两全部私吞……沈沅,你就算想从中牟利,也不必做得这般难看吧!”
有了柳婉如的作证,其他人对我指责声也愈发猛烈。
陆珩的发小气得怒骂:“沈沅,你借着陆小侯爷的信任中饱私囊,还有良心可言吗?”
见他们都不信,我只能拿出欠条。
“诸位若是不信,不妨看一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