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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确实许诺过要拨四百两银子让我筹办生辰宴。
可直到宴席将开，他递来的又是一张欠条。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我若不提，他便佯装不知。
我若开口，他便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竟然没给你，回头一定补上。”
而后还要蹙眉叹道：“不过区区几百两，你竟也这般计较？我们自幼的情分，难道还抵不过这些银钱？”
“婉如就从不与我算这些，她总是体贴我事忙易忘……”
席间一位公子瞥了眼欠条，忽然出声：“陆兄，你真没给银子？”
陆珩面色一滞，尴尬笑了几声：“方才匆忙没带银两，所以先写了张欠条。”
说罢，转头怒视着我：“宴前你为何不早说？”
他略显不耐地让小厮取出几张银票递来。
“快差人去添菜，莫耽搁诸位用宴。”
我尚未开口，柳婉如已抢先冷笑道：“阿珩，你还真给她银子？”
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故意提高音量：
“这些年她替你经手银钱，暗中抽成的数目只怕早不止千百两了吧！”
“不过是一次没给，她便不能先垫上么？”
“定是这次没捞着油水，才故意当众给你难堪！”
陆珩轻斥：“婉如，休得胡言。”
可他眉宇间并无怒色，明显就是默许了柳婉如的指控。
我将银票轻轻推回他面前。
“既如此，宴席之事侯爷自行料理罢，也省得我落人口实，说我暗中牟利。”
陆珩神色一僵。
他心知肚明，依往年惯例这桌生辰宴少说也需四百两。
如今侯府声势早不如前，他需在外面维持体面。
颜面于他，重逾性命。
从前，都是我默默替他填补，成全他的体面。
可今，我不愿了。
柳婉如嗤笑了声：“这会儿倒装起清高来了？”
“既要退何必只退这一次？索性将这些年从阿珩手里赚的好处全都吐出来！”
“正好今大家都在，我们便算个清楚沈大小姐你到底吞了多少？”
此言一出，陆珩脸色骤变。
他拉住柳婉如的手腕，低声道：“宴席之上算这些成何体统？我们宴后再说。”
“我偏要现在算！”
柳婉如奋力甩开他，咬牙切齿道：
“你真当我不知？你就是宠着她、惯着她罢了。”
“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竟偏心一个外人？”
“今我非要当着众人的面算明白，你这些年贴补了她多少，也得照样补给我！”
望着柳婉如眼中的嫉恨，我恍然大悟。
她今这番闹腾，并非真心要为陆珩出头。
不过是想争风吃醋罢了。
一位与柳婉如交好的世家女替她说话：
“陆小侯爷，你平总说真心对待婉如难道都是假的？”
“婉如，我觉得你所求甚是有理，你可是侯爷未过门的妻子，可莫要忍气吞声。”
其余宾客亦纷纷赞成。
他们未必真心相助，不过是想看我们难堪而已。
陆珩的面色青白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