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后怨气太大,阎王爷说我没办法投胎,于是答应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要江驰能听到我的心声。
于是在我葬礼上,江驰终于听见了我的心声。
【太好了,终于死了,再也不用爱这个狗男人了。】
他愣住了。
他的白月光哭得梨花带雨。
“阿驰,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需要心脏,姐姐就不会……”
【哟,装得还挺像,明明是你自己拔了我的氧气管。】
江驰猛地推开鹿向晚,眼睛死死盯住我的遗像。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活过来。】
【哦对了,你求神拜佛想要的那个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三个月了。】
【被你亲手喂下的堕胎药,弄死了。】
江驰身体剧震,当场呕出一口血。
……
黑色的葬礼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那口鲜血,溅在纯白的地毯上,刺眼夺目。
他踉跄一步,被身后的保镖扶住。
全场哗然。
【哟,还演上吐血了,早嘛去了?】
我幸灾乐祸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我的黑白遗像。
那张照片,还是我们结婚登记时拍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鹿向晚扑了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阿驰,你别吓我,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她声音发颤,满是关切。
【他当然不能激动,毕竟他的心脏也不太好。
【当初娶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当个备用零件吗?】
我的心声凉飕飕地响起。
江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了婚前协议。
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一条附加条款:
“本人苏念,自愿在身故后,将所有可用器官捐献给我的丈夫江驰先生,或其指定人。”
当时,他的律师都觉得这条不妥。
可我却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他以为,那是我爱他爱到骨子里的证明。
现在,这句心声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他心窝。
周围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江驰的父母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江父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骂:
“混账东西!念念的葬礼,你闹够了没有!”
江母则看着鹿向晚,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没事没事,反正他也没把我当人看过。】
我轻笑一声。
【还记得我上次给他送饭,他当着鹿向晚的面,把滚烫的保温桶砸我脸上说我脏。】
那个画面,瞬间在江驰脑中炸开。
那天是他的生,我炖了一下午的汤。
可他却和鹿向晚在办公室里。
鹿向晚只是咳嗽了两声,他就发了疯。
保温桶砸在我额头上,滚烫的汤汁顺着我的脸流下来。
我额头被烫得通红一片,狼狈不堪。
我当时却在想,幸好没溅到他名贵的西装上。
他当时只觉得我碍眼,厌烦到了极点。
现在,那份灼痛感仿佛迟来地烙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鹿向晚哭着去拉他的手。
“阿驰,我们先回去吧,姐姐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可太想看到了!最好现场直播他追悔莫及的蠢样。】
我毫不客气地吐槽。
【对了,狗男人,你想想你喂我堕胎药那天,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江驰的思绪被这句话猛地拽走。
堕胎药……
那天我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那是他唯一一次送我的礼物,在我们的结婚纪念。
我宝贝得不得了,只有在最重要的子才舍得穿。
而现在,那件染了血的白色连衣裙,正安静地覆盖在我的骨灰盒上。
成为我唯一的陪葬品。
江驰的心脏骤然绞痛,那股血腥气再次涌上喉咙。
他看着我的遗像,照片上的我笑得那么甜。
可他的耳边,却是我死后无尽的、欢快的嘲讽。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声音,可以不是温柔卑微。
而是这么鲜活。
也这么残忍。
他捂着口,在一片混乱中,被强行带离了葬礼现场。
他不知道,这场折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