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驰被送回了我和他的婚房。
一栋空旷冰冷的别墅。
他挥退所有人，把自己关在里面。
这里曾经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现在，却成了他的刑场。
客厅的医药箱开着，里面有我常备的胃药、止痛药和补血剂。
他想起我曾胃痛到蜷缩在沙发上，他却冷冷丢下一句别耍花样。
餐厅桌上，还摆着我死前为他准备、他却没回来吃的晚餐。
那天，他去了医院，陪着心脏病发的鹿向晚。
他走进我的房间。
一切都整整齐齐，仿佛我只是出了趟远门。
空气里，还残留着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江驰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
是他提过一次，说很喜欢的那款。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礼物。】
我的心声，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为了买它，我给人当了三个月的画稿。】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熬到眼睛差点瞎了。】
【结果你生那天，陪着鹿向晚在瑞士看雪，连个电话都没有。】
江驰的呼吸一窒。
他记得，他生那天，鹿向晚也送了他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她当时抱着他，眼眶红红。
“阿驰，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帮你买到的，你喜欢吗？”
他当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抱着她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给助理打了过去。
“查一下，我太太……苏念，是不是在三个月前预定过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助理愣了一下，很快回复：
“是的，江总。”
“这块表是夫人三个月前就下了定金，上周才到货的。”
江驰挂了电话，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哦，顺便告诉你，鹿向晚送你的那块是高仿A货。】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我在二手平台看到了同款，九千九百九十八，还包邮。】
“噗……”
江驰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块崭新的手表。
他烦躁地抹掉嘴角的血，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
他想找点什么，来证明我说的都是假的。
可他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份蒙尘的企划案吸引。
那是三年前，让他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的关键。
他一直以为，那是鹿向晚为他做的。
因为那天，鹿向晚就是拿着这份文件，哭着对他说：
“阿驰，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你做的，我不想看你倒下。”
为此，他感动地给了鹿向晚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作为她的回报。
【傻了吧，那是我的毕业设计。】
我的心声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当时你公司快破产，我怕直接给你会伤你自尊，就求鹿向晚转交。】
【没想到啊，她转头就要了你公司10%的股，真是个商业奇才。】
江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企划案。
扉页上，鹿向晚的签名下，有被涂改液覆盖过的痕迹。
他用指甲疯狂地去刮。
渐渐地，两个字显露出来。
苏念。
江驰如遭雷击，双膝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
他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奠基石是我亲手奉上的。
原来，他感激涕零的雪中送炭，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冒领。
他错把鱼目当珍珠，又亲手将那颗最璀璨的明珠，碾得粉碎。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