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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搬家师傅们动作麻利,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几个大汉冲进客厅,抬起真皮沙发就往外走。
另几个人直奔厨房,开始拆冰箱和洗碗机。
甚至有人拿着电钻,开始卸墙上的空调。
“住手!你们什么!”
赵春兰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沙发的腿不撒手。
“这是我家!你们这是入室抢劫!”
“我要报警!我要抓你们坐牢!”
工头大哥是个暴脾气,直接甩出一张单子。
“看清楚了!这是沈小姐的购买凭证和搬家委托书!”
“这东西是沈小姐的私有财产,她想搬哪去就搬哪去!”
“你要是再敢阻拦,我们就告你侵占他人财物!”
赵春兰被吼得一愣,随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女儿抢父母东西了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个不孝女要死我们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头撞地,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可惜,周围的亲戚没有一个上前劝阻的。
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火上身。
刚才那个直播的表妹,更是把镜头怼到了赵春兰脸上,给全网展示这场闹剧。
沈娇见势不妙,冲进卧室想护住她的那些名牌包。
“那是我的!你们不许动!”
我跟进去,冷冷地看着她。
“你的?”
“这些包,哪个不是我刷卡买的?”
“香奈儿、LV、古驰……每一个都有我的消费记录。”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看不起我这个姐姐,那就别用我的钱买的东西。”
我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包,扔进搬家工人的纸箱里。
“打包!全部带走!”
沈娇尖叫着想来抓我的脸。
“沈织!我要了你!”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娇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从小到大,我忍你让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妹妹。”
“但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外面的沈建国见大势已去,突然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都给我滚!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砍死谁!”
工人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爸,你要是敢动刀,那就是刑事案件。”
“到时候不仅房子没了,你还得进去蹲几年。”
“为了几件家具,值得吗?”
沈建国的手哆嗦了一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沈织,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我把那份《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扔在他面前。
“签了吧。”
“签了它,这房子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我只要回我的两百万购房款。”
“如果不签,明天我就去法院。”
“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要算利息,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你们自己选。”
沈建国看着那份协议,手抖得像筛糠。
沈娇在旁边哭喊:
“爸,不能签!签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她就是在吓唬我们!她是女儿,怎么可能真的告父母!”
我冷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
“刚才的直播大家都看见了,舆论站在我这边。”
“再加上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官司我必赢。”
“到时候法院强制执行,这房子还是得拍卖还钱。”
“你们不仅没房子住,还要背上一身债。”
沈建国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最终,他在协议上颤颤巍巍地签下了名字。
我收起协议,转身对工人们说:
“继续搬。”
“这协议只说断绝关系,没说把东西留给他们。”
“既然断了,那就断得净净。”
身后传来沈娇绝望的尖叫声和赵春兰的咒骂声。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曾经我想称之为“家”的地方。
外面的夜风很凉,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痛快。
6
从滨江花园出来,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虽然签了断绝关系协议,但我知道,沈建国那种人不可能乖乖还钱。
那两百万进了他们的口袋,就像肉包子打狗。
我把所有证据交给律师,全权委托他处理。
案由是:不当得利。
诉求是:返还购房款及利息。
并且,我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也就是查封那套房子。
只要法院一下裁定,那房子就不能买卖,不能过户,甚至可能被贴上封条。
律师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向法院提交了申请。
因为证据确凿,加上舆论发酵,法院办事效率极高。
三天后,法院的封条贴在了滨江花园1801的大门上。
沈建国一家三口被赶了出来。
因为房子被查封,他们不能在里面居住。
听说赵春兰在小区门口哭天抢地,骂法院不公,骂女儿不孝。
结果被围观的群众扔了鸡蛋。
大家都知道这一家人的嘴脸,没人同情他们。
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搬进了一家廉价的小旅馆。
沈娇那个所谓的富二代男友在网上看到了视频。
原本他看上沈娇,是因为沈娇立的“海归白富美”人设。
现在人设崩塌,不仅是个吸血鬼,家里还摊上官司。
富二代最怕这种麻烦,当场就提了分手。
沈娇哭着去挽留,被人家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来。
这还不算完。
沈娇之前在朋友圈炫富,加了不少虚荣的朋友。
现在墙倒众人推,那些人纷纷在群里嘲笑她: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住起几十块一晚的招待所了?】
【听说你那房子是你姐买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以前还装什么名媛,原来是个捞女啊。】
沈娇气得退了群,躲在旅馆里不敢出门。
沈建国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没有怒吼,而是带着几分讨好:
“织织啊,我是爸爸。”
“你看,这气也出了,东西也搬了,是不是该收手了?”
“那房子被封了,我们没地方住啊。”
“你妈身体不好,住旅馆腰疼。”
“你就跟法院说说,把封条撕了吧,啊?”
我开着免提,一边画图一边冷笑。
“沈先生,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至于房子,那是法院的事,我管不着。”
“等判决下来,房子拍卖了,把钱还我,封条自然就撕了。”
沈建国急了:
“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啊!”
“两百万!我们上哪去弄两百万还你!”
“你这个狠心的白眼狼,你会遭的!”
我淡淡地说:
“?你们现在的下场,不就是吗?”
说完,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7
半年后。
我的设计工作室拿到了国际大奖,业务蒸蒸上。
我忙得脚不沾地,早就把沈家那点破事抛在脑后。
直到那天早上,公司前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沈总,不好了!”
“楼下有两个人拉着横幅,说是你父母,控诉你不赡养老人!”
“还有好多记者在拍照!”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公司楼下,沈建国和赵春兰穿着破旧的衣服,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知名设计师沈织,身家千万不养父母,天理难容!】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沈娇躲在人群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手机在直播。
这是想利用舆论我就范?
如果是半年前,我也许会慌。
但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助理说:
“把那个牛皮纸袋拿上,跟我下楼。”
楼下,赵春兰正对着镜头哭诉:
“我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啊,供她读书,供她出国。”
“现在她出息了,就不认我们了。”
“我们老两口没地方住,连饭都吃不上了,她却住豪宅开豪车。”
“这种不孝女,就该被雷劈死啊!”
记者们纷纷把话筒递过去,义愤填膺地提问。
看到我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建国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领。
“你个不孝女!你终于肯出来了!”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各位媒体朋友,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澄清几点。”
我从助理手中接过牛皮纸袋,拿出几份文件展示给镜头。
“第一,这是半年前签署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上面有沈建国先生的亲笔签名。”
“是他们为了独吞我出资两百万买的房子,主动要求跟我断绝关系的。”
“第二,这是法院的民事判决书。”
“法院认定沈建国一家构成不当得利,判决归还我两百万购房款。”
“但这半年来,他们一分钱没还,反而四处造谣中伤我。”
“第三,这是我过去五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
“总计三百四十万。”
“这就是所谓的‘不赡养’?”
我把文件递给最近的一个记者,让他传阅。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三百四十万?这叫不养父母?”
“为了两百万房子跟女儿断绝关系,现在没钱了又来闹?”
“这哪是父母,简直是吸血鬼啊!”
舆论的风向直接变了。
刚才还同情他们的路人,现在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沈建国和赵春兰慌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准备得这么充分,更没想到我会当众撕破脸。
“你……你胡说!”
赵春兰还想狡辩,“那协议是你我们签的!”
我冷笑一声,指着那个正在直播的沈娇。
“你们?”
“当时沈娇也在场,还有那么多亲戚看着,甚至还有直播录像。”
“要不要我把当时的视频再放一遍?”
沈娇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身想跑,却被眼尖的记者围住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沈织的妹妹吗?”
“听说那套房子是写在你名下的?”
“你姐姐出钱买房,为什么写你的名字?”
面对记者的连珠炮,沈娇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捂着脸,在保安的驱赶下狼狈逃窜。
沈建国和赵春兰见势不妙,也想溜。
我叫住保安队长。
“把这两位‘非法示威’的人士请出去。”
“以后如果再看到他们,直接报警。”
保安们一拥而上,架起沈建国和赵春兰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是她爹!”
“沈织!你不得好死!”
他们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以后谁再造谣,我的律师函会准时送到。”
说完,我转身回了公司。
8
闹剧过后,沈家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了,钱款直接划到了我的账上。
虽然不够还清两百万,但也让他们一无所有。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一阵子。
没想到狗急跳墙。
沈娇没钱了,又不想去打工,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她知道我手里有几个大的核心设计图,如果卖给竞争对手,能值不少钱。
深夜,我手机上的监控APP突然弹出了报警提示。
画面里,一个黑影正在撬我公寓的门锁。
虽然戴着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娇。
她大概以为我还在公司加班,觉得我这种独居女性防范意识薄弱。
殊不知,自从上次闹事后,我就把家里的安保系统升级到了顶级。
我没有出声,直接解开门锁,让她顺利溜进书房。
看着她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了新的图纸文件。
等她把文件塞进包里,准备离开时。
我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有人入室,我家有监控,正在直播。”
十分钟后,沈娇甚至还没走出单元楼,就被埋伏好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
而且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沈娇被带走时,口罩掉了,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她疯狂地喊着:“我是她妹妹!我不是小偷!我是来拿东西的!”
可惜,法律不听这些。
第二天,沈建国和赵春兰跪在了派出所门口。
他们求着要见我。
我去了。
隔着铁栏杆,看着那两个曾经趾高气扬的人,如今像两条老狗跪在地上。
“织织,求求你,放过娇娇吧!”
“她还小,她不懂事啊!”
“那是你亲妹妹啊,你要是告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赵春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想伸手来抓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她还小?”
“二十五岁了,巨婴吗?”
“入室,那是犯罪。”
“如果不是我装了监控、报了警,现在的损失谁来赔?”
沈建国咬着牙说:
“我们赔!砸锅卖铁我们也赔!”
“只要你出具谅解书,说那是家务事,警察就不会抓她了!”
我笑了:
“赔?你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赔?”
“再说了,我不需要赔偿。”
“我只要公道。”
我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
“谅解书,我绝对不会签。”
“我要让她坐牢,给她长个教训。”
“做错了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建国撕心裂肺的吼声:
“沈织!你这个毒妇!你会下的!”
如果这就是,那也是你们亲手铺的路。
9
因为我拒绝谅解,沈娇案子的流程走得很快。
入室,数额巨大,虽然未遂,但也判了三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沈建国在法庭外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一查,脑溢血。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半身不遂,嘴歪眼斜,瘫痪在床。
这下,沈家的天彻底塌了。
赵春兰一个人既要照顾瘫痪的老头子,又要想办法给监狱里的沈娇寄生活费。
她卖掉了最后一点首饰,甚至去借了。
但那是个无底洞。
利滚利,很快就把她上了绝路。
那些催债的人天天去旅馆泼油漆,吓得老板直接把他们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赵春兰,想到了最后一招。
她推着轮椅上的沈建国,来到了我的小区门口。
趁着保安不注意,她把沈建国往我单元门口一扔,留下一张纸条就跑了。
【他是你爸,你有义务养他。你要是不管,就让他死在你门口!】
这是想道德绑架我?
可惜,她忘了,这小区是高档小区,物业费不是白交的。
我下班回家时,看到沈建国坐在轮椅上,浑身散发着恶臭,正对着过往的行人啊啊乱叫。
裤子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大小便失禁了。
周围的邻居掩鼻而走,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沈建国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大概是想求我救他,或者是想骂我。
谁知道呢?
我没有理他,直接掏出手机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
“王经理,我单元门口有个不明身份的流浪人员,严重影响了业主的生活环境。”
“请立刻处理。”
王经理吓了一跳,带着保安跑步赶来。
“沈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他们看了一眼沈建国,有些为难。
“这……这好像是个瘫痪的老人……”
我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他。”
“直接送去救助站,或者报警联系他的家人。”
“如果不处理净,明年的物业费我就不交了。”
王经理不敢怠慢,立刻指挥保安把沈建国连人带轮椅抬上了巡逻车。
沈建国拼命挣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我看着车子远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后来听说,警察找到了躲在桥洞底下的赵春兰,勒令她把沈建国接回去。
赵春兰哭着说养不起。
警察说那是遗弃罪,要坐牢的。
赵春兰没办法,只能带着瘫痪的沈建国,在城郊租了个只有几平米的地下室。
每天靠捡废品为生,还要躲避的追债。
这就是。
10
三年后。
国家建筑设计大奖的颁奖典礼上。
我穿着一袭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
主持人微笑着问我:
“温织小姐,恭喜您获得年度最佳建筑师大奖。”
“听说您以前叫沈织,后来改了母姓温,这中间有什么故事吗?”
我对着话筒,淡然一笑。
“没什么特别的故事。”
“只是觉得人要学会告别过去,才能拥抱新生。”
“改姓温,是为了纪念我去世的外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我的人。”
“至于其他人……”
我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无数的镜头。
“都已经不重要了。”
台下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正直播着我的特写镜头,光彩照人,自信满满。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
赵春兰推着轮椅上的沈建国,正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
沈建国早已瘦得皮包骨头,目光呆滞,口水流得满襟都是。
路边的商场大屏幕上,正好播放着我的颁奖典礼。
赵春兰动作一僵,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耀眼的女人。
那是她的女儿。
原本她可以坐在台下的贵宾席,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和恭维。
也能住在宽敞明亮的江景房里,安享晚年。
她曾经有一个全天下最孝顺、最有出息的女儿。
可这一切都被她亲手毁了。
赵春兰的手颤抖着,塑料瓶掉在地上,滚到了马路中间。
她下意识地去捡,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疯狂按响喇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结束了她咎由自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