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姜无双姗姗来迟。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远处树影后的人。
我原以为她会收敛些，没想到她嚣张气焰不减反增。
“洗个衣裳磨磨蹭蹭！”
她一脚踹翻我的木桶。
木桶“扑通”一声掉进池子，迅速沉了下去。
池水很深，表面结着薄冰。
姜无双指着池子，
“你，下去捡。”
我懵懂地看着她：
“嫡姐……我……”
“蠢货！跳下去捡啊！”
旁边的嬷嬷帮腔，满脸幸灾乐祸。
我慢慢走到池边。
“嫡姐……”
眼角适时流下两行泪，单薄身子在寒风中抖得厉害。
姜无双俯身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装了。这个世界就是为我书写的。”
“就算你做尽善事，我作恶无数，所有人也只会受剧情影响爱上我——”
她顿了顿，瞥了眼远处的树影，
“包括沈栖眠。”
我没动。
她却笑了。
“不信？那你看着。”
下一秒，她猛地将我推下池子。
湖水冷得刺骨。
但我一点不担心自己会溺亡，因为我的剧情还没走完。
果然，落水后不到三秒，就有人跳了下来。
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托出水面。
我被抱回岸上时，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
睁开眼，看见了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
沈栖眠。
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脸色比我还白。
更意外的是，姜家所有人都来了。
家主、主母、老夫人，全围在池边。
姜无双甚至懒得装，摊手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
没人指责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家主皱眉：“无双，衣服弄湿没？”
主母赶紧脱下披风给姜无双裹上：“别着凉了！”
老夫人更是直接：“又是这丫头惹你生气了？”
姜无双朝我露出那个熟悉的笑，仿佛在说：
看，我说得对吧？
“你故意的。”
沈栖眠看着姜无双，声音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主母这才像刚看见他似的，皱眉：“你是……”
“破庙里住的那个书生，”
家主接话，语气鄙夷，“谁让你进来的？”
沈栖眠没回答，只是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裹在我身上。
那袍子也是湿的，但带着他的体温。
“老爷问你话呢！”嬷嬷尖声道。
沈栖眠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嬷嬷吓得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我拉住沈栖眠的手。
他的手很冰，还在微微发抖。
我轻轻摇头。
别说了。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都怪我……”
我咳嗽几声，声音虚弱，“让你也着凉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终于变了。
警惕和试探中，终于夹杂了一丝同情。
我快成功了。
当晚，我的房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炭火盆。
厚实的棉被，暖和的床褥，甚至衣柜里还多了件崭新的狐皮大裘。
我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故事线已经开始偏移了。
我提前出现在沈栖眠的世界里，而他的反应，和书中描写那个对姜无双一见倾心的沈栖眠，完全不同。
第二天，我照常去破庙。
不仅带了食盒，还分了一半炭火给他。
我不经意提起，
“昨晚有人给我送了炭火和被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沈栖眠没说话，我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给沈栖眠送吃的，送炭火，陪他说话。
而他和姜无双的故事始终没有再开启。
姜无双终于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