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我回府时，姜无双正倚在她新晋男宠怀里。
“哟，回来啦～”
她挑眉看我，神色挑衅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那男宠我认得——镇国将军的儿子顾言。
本该是驰骋沙场的少将军，现在却甘心做姜无双的裙下臣。
这世界就是这样，但凡靠近姜无双的男子，都会莫名其妙爱上她。
“听说你去后山了？”姜无双嗤笑，
“怎么，还妄想着逆天改命呢？”
我没应声。
“省省吧，”她拨弄着顾言的手指，
“你那点偷偷摸摸的‘善举’，不过是给我这主角剧本添点调剂罢了。”
她说这话时，我口袋里的玉叶子突然滑了出来。
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无双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哟，这玉叶子，沈栖眠那偷来的？”
“这是我的。”我朝她伸手。
“还你？”
她笑得花枝乱颤，语气却理所应当。
“你的？这个世界都是我的！”
“这片叶子，可陪了我99世呢。”
我浑身血液骤冷。
原来九十九世的悲剧，都因这枚从未到我手中的叶子。
它静躺食盒旁，被他当作她的信物，成了我所有心意的墓碑。
这一次，它仍不会属于我。
那就算了。
我走近两步，突然把目光转向正盯着玉叶看的顾言。
“你脸上有东西。”
我轻声说，伸手拂去他脸颊上一抹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很轻，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皮肤。
顾言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谢谢。”
姜无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姜余！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站起身。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顾公子而已。”
我无辜地眨眼。
顾言低下头，不敢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姜无双第一次被我这么裸地挑衅。
她气急败坏，随手抓起旁边一堆脏衣服砸向我：
“滚去洗衣裳！不然我告诉爹娘，让你今晚跪祠堂！”
我认命地捡起衣服。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但我故意挑了离后山最近的水池。
不仅是为了更好地塑造可怜人设，也因为我是真的没厚衣服了。
寒冬腊月，我穿着几乎透明的白色单衣蹲在水池边。
水冷得刺骨。
上一次这么冷，还是在亲娘死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寒冬，姜家以“守孝”为名，让我穿着单衣跪在雪地里整整七天。
我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想想，大概因为炮灰的剧情还没走完吧。
不过这次，我要改写结局了。
我刚想狠狠踩几脚姜无双那些华贵的衣裙，她的嬷嬷后脚就追了上来。
老妇人凶神恶煞，
“谁让你在这儿洗的！晦不晦气！”
她身上裹着厚棉袄，脸冻得通红。
我看着那棉袄，越看越气。
反正都是书里的NPC，谁比谁高贵？
脆抢过来。
我刚站起身，就瞥见远处树影后一闪而过的衣角。
沈栖眠。
他在偷看。
我立刻改了主意。
身子晃了晃，又“虚弱”地坐回石头上，扶着额头。
“对不起嬷嬷……”我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离我母亲近一点。”
“过几就是她的忌了……我好想她……”
我乱说的。
那个丫鬟上位的女人，一心只想生儿子。
对我非打即骂，还天天让我伺候一家老小。
我恨死她了。
但嬷嬷显然信了。
“呸！晦气的娘生了个晦气女儿。晦气地方还住着个晦气书生。”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破庙方向。
机会来了。
我“腾”地站起来，声音大到足够让远处的人听见：
“不许你这么说他！”
连我自己都被这音量吓了一跳。
嬷嬷愣住了。
我继续表演，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
“沈公子是读书人！他只是暂时落难！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风把这句话送出去很远。
远处树影晃动了一下。
沈栖眠，你听到了吗？
听到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是怎么为你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