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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珍贵。
然而,看着他们那副饿狗抢食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无比悲哀。
那个铁盒,会成为引爆他们贪欲的最后一导火索。
大黄终究是斗不过手里拿着砖头的恶人。
许安一砖头砸在大黄的后腿上,大黄哀嚎一声,不得不跛着脚退开。
它眼里满是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强盗扑向铁盒。
许安一把抓起铁盒,死死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块金砖。
“这是妈的东西!我是长子,理应由我保管!”许安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许乐哪肯罢休,她一把扯住许安的衣领,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
“放屁!妈是在我轮值的时候出事的,这东西就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大哥你别想独吞!”
两个人就在大街上,在运尸车前,在我和周围路人的注视下,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起来。
那个铁盒被他们在怀里拽来拽去,发出咔咔的声响。
“哎呀!我想起来了!”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听说赵大妈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那里面该不会是房本吧?”
“拆迁?房本?”许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
许乐更是尖叫起来:“那是几百万啊!大哥你松手!那是妈留给我的嫁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许家的财产!”
两人为了抢夺这个并不存在的巨额遗产,甚至撞倒了运尸车的后门。
我的尸体原本好好地躺在车厢里,被这一撞,担架滑了一半出来,悬在半空,随着他们的推搡晃晃悠悠。
他们却视而不见,只顾着争抢一个生锈的铁盒。
突然,许安用力过猛,一肘子撞在许乐脸上。
许乐惨叫一声倒地,鼻血直流。
许安趁机抱着铁盒就要跑。
许乐哪能让他跑,一把抱住他的腿,顺势去抓旁边悬着的担架借力。
哗啦一声,担架翻了。
我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压在了许乐的身上。
冰冷的尸体,僵硬的手臂,直接贴在了许乐那张贪婪的脸上。
“啊……”
许乐发出了猪般的惨叫,拼命推搡着我的尸体,“鬼啊!妈诈尸了!滚开!滚开!”
许安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时候没人跟他抢了。
他本不管被尸体压着的妹妹,也不管地上的亲妈,抱着铁盒狂笑着后退。
“我的了!都是我的了!房本是我的!”
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到我的尸体旁。
不是为了扶起我,而是趴在我耳边,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语调哭嚎起来:
“妈呀!儿子不孝啊!儿子想你啊!您就把这房本给儿子吧!儿子一定给您风光大葬!”
刚才还要用蛋白粉罐子装我骨灰的人,现在为了钱,连风光大葬这种鬼话都说出来了。
许乐也反应过来了,顾不得害怕,推开我的尸体,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头哭喊:
“妈!我也想你啊!我是许乐啊!你最疼的许乐!这钱得给我啊!”
两个人一人抱着我的头,一人抱着我的脚,对着一具尸体上演着迟来的深情。
围观的人群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感到了深深的恶寒。
我也觉得恶心。
如果是活着的时候听到这话,我也许会感动。
但现在,看着他们那双充满欲望、本没有泪水的眼睛,我只想吐。
铁盒在许安手里。
他颤抖着手,准备打开它。
欲望的盖子即将揭开,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残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