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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住手啊!”
我在空中哭喊,想要去撕咬陆云深,想要去抓宁巧儿的脸。
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体。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爹被打得奄奄一息。
陆云深搂着宁巧儿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再让我看见这晦气东西,我就把你这把老骨头也拆了喂狗。”
陆云深下令,“摆在这看着心烦,过几大婚,别让这晦气冲撞了喜气。”
护卫们一拥而上。
扯下白绫,砸烂桌椅。
爹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护住我的牌位,
“别碰我女儿!别碰她!”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蜷缩着身子,把木牌护在怀里,任由他们打。
“住手!住手啊!”
我在空中哭喊,想要去撕咬陆云深,想要去抓宁巧儿的脸。
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体。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爹被打得奄奄一息。
陆云深搂着宁巧儿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再让我看见这晦气东西,我就把你这把老骨头也拆了喂狗。”
院子里一片狼藉。
爹趴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他慢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把我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擦净,重新放好。
他抬起头。
看向床底。
阿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了灰尘的黑铁箱子。
这个箱子从未见爹打开过。
阿爹捏碎锁头,
箱盖打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把断刃,和一套漆黑如墨、染着暗红色旧血的战甲。
战甲口,刻着一个狰狞的修罗鬼面。
那是……前朝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衣修罗”的标志!
我惊呆了。
那个只会管粮草、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爹,
竟然是传说中的修罗神?
爹伸手抚摸着那把断刃。
指尖划过刀锋,鲜血渗出,被刀刃贪婪地吸了进去。
“阿若……”
爹对着牌位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爹答应过你娘,这辈子不再人,要做个普通人,让你过安稳子。”
“爹忍了三十年,装了三十年孙子。”
“可他们……把你当牲口。”
“他们害死你,连个全尸都不给。”
爹站起身,拿起一把剃刀。
那蓄了多年的花白胡须,一片片落下。
次。
陆云深的大将军府张灯结彩。
今是他的庆功宴,也是他纳宁巧儿为平妻的好子。
满城权贵云集,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陆云深一身大红喜袍,牵着宁巧儿的手,春风得意。
“吉时已到——”
司仪刚喊出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姜离?这疯老头怎么来了?”
“穿一身白衣,这是来奔丧吗?”
众人指指点点。
爹一身素缟,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大步走进喜堂。
哪怕周围都是嘲笑声,他也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陆云深面前。
陆云深皱眉:“姜离,今天是喜事,你穿成这样是想死吗?”
爹没理他,只是把锦盒递了过去。
“下官来送贺礼。”
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大厅。
“将军既然喜欢马,这份礼物,将军一定喜欢。”
陆云深狐疑地接过锦盒。
打开。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所有伸长脖子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盒里,躺着一块血淋淋的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