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撕裂大脑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康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
他呆呆地望着灰色的天空。
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在快速拼接、融合。
一个同样叫李康帆的年轻人的人生，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海难去世了。
是二叔二婶把他拉扯大的。
虽然不是亲生，但待他不薄，供他读完了大学。
还是个985的海洋专业高材生。
毕业后在大城市找了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但干得不开心，前几天一冲动就辞了职，跑回了这个生他养他的海边小城。
原主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不想再看二叔二婶为了他操劳。
他想靠自己学的知识，靠这片海，挣大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就驾着家里那条破旧的小渔船出了海。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
近海区域突然刮起了强对流天气。
那巨浪，根本不是他那条小破船能扛得住的。
一个浪头拍过来，船直接就翻了。
他呛了几口水，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自己睁开了眼。
李康帆缓缓坐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所以，我这是……魂穿了？
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刚刚嗝屁的倒霉蛋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湿透的廉价T恤和短裤，脚上还穿着一双人字拖。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还有常年被海风吹拂留下的痕迹。
这身体，年轻，结实。
比他上辈子那个亚健康身体强多了。
“行吧，穿了就穿了吧。”
李康帆苦中作乐地嘀咕了一句。
好歹捡回一条命。
就是不知道，那个把他吸进来的诡异屏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那艘探索者号，又藏着什么秘密。
他正琢磨着。
【滴！】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天眼系统激活……】
【绑定成功！】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李康帆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谁在说话？”
他猛地扭头四下张望。
防浪堤上空空如也，除了几只呱呱乱叫的海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幻觉？被那屏幕搞出后遗症了？”
【本系统为天眼，旨在辅助宿主洞察万物，探寻真实。】
机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
李康帆这下确定了。
不是幻觉！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狂跳。
他试探着在心里默念。
“那个……天眼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可提供超视距、多维度信息洞察能力，当前等级LV1，可开启基础透视功能。】
透视？
李康帆眼睛一亮。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
【是否开启天眼？】
“开启！必须开启！”
他心里狂吼。
下一秒。
他的世界，变了。
眼前的景象瞬间拉近、放大。
海水在他眼中变得清澈透明。
他能清晰地看到水下成群游动的鱼，看到附着在礁石上的牡蛎。
甚至能看到海底沙地里探出半个脑袋的螃蟹。
这视野……太夸张了！
他的视线继续向着深海延伸。
就在水深约莫四十米的海底，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个小型的潜水器！
通体漆黑，造型流畅，充满了科技感，正静静地蛰伏在几块巨大的礁石后面。
潜水器的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方形金属箱。
箱子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最让李康帆头皮发麻的是。
一根黑色缆线，从那个渔箱里延伸出来，一路朝着他所在的防浪堤方向延伸过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更可怕的词，瞬间蹦进了他的脑海。
间谍！
李康帆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关闭了天眼，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不行！
这事儿必须上报！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藏得这么深，绝对有鬼！
他急忙在身上摸索起来。
手机！
原主的手机！
还好，在短裤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台国产的米加手机。
屏幕上已经沾了不少水。
李康帆赶紧用衣角擦干，紧张地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还能用！
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悄悄探头，往光缆延伸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救生衣，戴着草帽的钓鱼佬，正坐在一个钓箱上。
但李康帆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人身下的钓箱。
那根从海底延伸过来的光缆，终点就在那个钓箱附近！
而且，那个钓鱼佬坐的位置，是一块很特殊的防浪石，比周围的石头都要平整一些。
李康帆立刻举起手机。
他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对着那人拍。
而是装作在拍海景，镜头看似随意地扫过，却用手机强大的侧面抓拍功能。
清晰地将那个钓鱼佬的侧脸和他的钓箱、以及周围的环境特征，全都框了进去。
他立刻缩回头，蹲下身子，心脏狂跳。
接下来，就是举报！
他凭着记忆，在手机上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12339。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国家安全机关举报受理平台。”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李康帆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喂！你好！我要举报！我怀疑我这里有间谍活动！”
他把刚刚看到的一切，包括那个水下潜水器、带指示灯的箱子，还有那根连接到岸上的光缆。
以及那个伪装成钓鱼佬的可疑人员，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显然，李康帆提供的信息量有点大。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紧张。请问您现在在什么位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是？”
“我在东港的南防浪堤，我叫李康帆，手机号就是这个。”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绝对是真的！你们最好快点派人过来！”
“好的，李先生。您的信息我们已经记录。”
“请您务必保持电话畅通，注意自身安全，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尽快与您联系。”
挂了电话，李康帆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
他不敢在原地多待，猫着腰，顺着防浪堤的另一侧，迅速离开了现场。
根据脑子里的记忆，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回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家在三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国安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也不知道那个间谍会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
敲门声响了。
李康帆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都穿着普通的夹克，身材挺拔，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得吓人。
是他们！
李康帆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李康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
李康帆点点头。
“我们是国安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方便吗？”
“方便，快请进！”
李康帆赶紧把两人让了进来。
两人进屋后，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没有多余的废话。
“你说的情况，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你确定看到了水下潜航器和光缆？”
“确定！千真万确！”
李康帆说着，立刻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了那张照片。
“你们看！”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我当时不敢正对着他拍，只能拍侧面。”
“这个人，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兴旺工程建筑公司的副总，姓赵。”
“还有，那根光缆，就连接在他坐的那块石头附近。”
“那块石头很特别，离岸边大概五十米左右。”
两名国安人员对视一眼，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盯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又仔细放大了那根若隐若现的光缆痕迹。
其中一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快速地汇报着什么。
另一人则看着李康帆，表情严肃地问道。
“赵副总？你怎么会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