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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芒果严重过敏,就连闻到气味都会随时休克。
所以爸妈把家里所有芒果制品都扔了,甚至邻居吃芒果他们都会去闹。
直到弟弟出生那年,他哭着闹着要吃芒果班戟。
那是爸爸第一次吼我:
“你就不能忍忍吗?非要让你弟弟哭死?”
而妈妈则把窗户关死,让我戴着口罩别出声。
可弟弟五岁生宴那天,我误食了混在油里的芒果酱。
我掐着脖子向妈妈求救,脸色青紫。
妈妈突然暴怒,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今天是弟弟生,你装什么装?
非要闹得全家不开心吗?”
“看见你就晦气,给我滚进去反省!”
她将我塞进满是灰尘的衣柜,一把落了锁。
我发不出声,只能听着外面切蛋糕的欢呼声,指甲在门板上抓得血肉模糊。
……
弟弟陈家乐五岁生这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妈妈一大早就把窗户全关上了,还特意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她把一盒刚拆封的N95口罩扔到我怀里。
“今天家乐要吃芒果班戟,你把口罩戴好,没事别出房间。”
我捏着口罩站在角落,看着茶几上摆满的那个巨大的黄色蛋糕。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味道已经开始往我鼻子里钻。
我嗓子有点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抵住了墙。
爸爸正把弟弟举过头顶骑大马。
弟弟手里抓着一块切开的芒果肉,汁水顺着爸爸的脖子往下流。
“爸爸驾!我要吃最大的那个!把那个给我也拿过来!”
爸爸也不嫌脏,伸长了胳膊去够桌上的盘子递给弟弟。
我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口有些发闷。
爸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咳咳咳,一大早就知道触霉头,今天是你弟弟的好子!”
“你要是受不了就滚出去待着,别在这给全家人添堵。”
妈妈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也皱着眉头剜了我一眼。
“陈希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大家都看你脸色是不是?”
“赶紧回你自己屋去,饭菜一会我让你小姨给你端进去。”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戴上两层口罩,转身回了那个朝北的小次卧。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见弟弟得意的尖叫声。
“赔钱货滚咯!今天所有芒果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在门板上大口喘气,皮肤上已经开始泛起细密的红疹。
以前不是这样的。
弟弟没出生前,只要有人敢在小区里吃芒果,妈妈能拿菜刀冲出去。
哪怕是一颗芒果糖,爸爸都会当场翻脸把桌子掀了。
可是自从弟弟落地,一切都变了。
他们嫌我娇气,嫌我事多,嫌我这个病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我也想忍,可过敏反应本不受我控制。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没动过的油意面。
“希希啊,外面人多太吵,你就在屋里吃吧。”
“这可是你妈特意给你留的,里面加了不少好料呢。”
小姨放下碗就急匆匆出去了,说是要去前面抢红包。
我看着那碗面,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
昨晚为了给弟弟布置场地,我忙到凌晨三点,早饭也没吃。
我摘下口罩,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油味很浓,混着一股说不出的甜香,口感很绵密。
我没多想,大口大口地把一碗面吃了个精光。
刚放下筷子不到半分钟,喉咙传来熟悉的、针扎般的剧痛。
我捂着脖子冲出房间,想去厨房找水灌下去催吐。
客厅里正热闹,亲戚们围着弟弟唱生歌。
我踉踉跄跄地撞倒了旁边的花架,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爸爸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陈希你发什么疯?走路不长眼睛是吧?”
我张大嘴巴想解释,可喉咙已经肿得连气流都通过不了。
我拼命指着自己的脖子,发出“赫赫”的声音。
脸上的皮肤辣地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我抓住妈妈的衣角,整个人往地上跪,祈求她救救我。
妈妈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直接歪倒在地板上。
“又来这套?为了抢风头你真是脸都不要了是吧?”
“那面里我就放了一点点芒果酱调味,本吃不出来!”
“医生都说了脱敏治疗要慢慢来,你就不能争气点?”
我绝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那碗面是她“特制”的。
喉咙里的肿块彻底堵死了气管,肺里的空气被榨。
我在地板上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掐着脖子。
周围的亲戚开始指指点点,嘴里说的全是风凉话。
“这孩子心眼真小,弟弟过个生都要演这一出。”
“就是,惯的毛病,我看就是欠收拾。”
弟弟拿着半块蛋糕跑过来,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丑八怪!不许你破坏我的生!你给我滚开!”
腹部的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看向爸爸,那是最后的希望。
爸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别装死,赶紧起来给你弟弟道歉,别我动手。”
我拼尽全力伸出手,去抓他的裤脚,指甲划过布料。
救我……爸爸……我要死了……
爸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晦气,好好的子让你搅合了。”
妈妈突然冲上来,反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非要闹得全家不开心吗?看见你就恶心!”
她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那个堆满杂物的旧衣柜拖去。
“给我滚进去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