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砰”的一声闷响。
随着柜门被拉开，我僵硬的尸体失去了支撑。
直挺挺地向外倒去，面朝下砸在了妈妈的脚边。
那张青紫肿胀、五官扭曲的脸，正好对着妈妈的视线。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妈妈保持着拉门的姿势，脸上的怒容僵在了嘴角。
她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视线从我的头发，慢慢移到我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
十手指全是黑紫色的血茄，指甲翻起，露着惨白的骨茬。
还有那脖子上，被我自己抓烂的皮肉。
“啊——！！”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寂静的深夜。
妈妈猛地向后弹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浑身剧烈地颤抖。
“鬼……鬼啊！！”
爸爸正抽着皮带走过来，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
“嚎什么丧？看见老鼠了？”
他不耐烦地骂着，几步跨过来。
然后，他也僵住了。
手里的皮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爸爸的嘴唇开始哆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希……希希？”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当然不会回答他。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我的鼻息。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不敢。
那张脸太恐怖了，本不像个活人。
妈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是陈希。
她扑过来，一把将我的身体翻过来。
“希希！别吓妈妈！你别装了！”
“你怎么这么凉？啊？你怎么这么凉！”
我的身体硬邦邦的，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
关节已经锁死，本扳不直。
妈妈摸到我冰冷的皮肤，身体一软，瘫坐在我旁边。
“不可能……不可能……”
她慌乱地去掐我的人中，又去拍我的脸。
“你醒醒！妈妈不骂你了！你快醒醒啊！”
“刚才还好好的……刚才还在挠门呢……”
“老陈！老陈你快来看看啊！希希不动了！”
爸爸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
他抓起我的手腕，按在脉搏上。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
没有任何跳动，只有冰冷的死气。
爸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颤抖着嘴唇。
“没……没气了……”
“身体都硬了……”
妈妈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突然，她看到了柜门内侧。
那里全是抓痕。
密密麻麻，一道叠着一道，全是血迹。
有的地方甚至被抓出了深坑。
妈妈看着那些血痕，又看了看我烂掉的指尖。
“呕——”
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她一边呕吐一边哭嚎，用手狠狠抽自己的脸。
“她在求救啊……她一直在挠门……”
“我为什么要锁门？我为什么要锁门啊！！”
爸爸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被吵醒的弟弟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他抱着小熊，看着地上的我，皱起了眉头。
“妈，姐姐怎么变得这么丑？”
“像个紫色的大茄子，真恶心。”
“快把她扔出去，别把我的生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