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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道里坐了很久。
邻居张婶出门倒垃圾，看到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哎哟，春兰啊，你这是咋了？”
“悦悦把你赶出来了？”
我慌忙擦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有。”
“悦悦导师要来，家里太小，怕打扰人家谈学问。”
“我自己出来的，去小旅馆住两天。”
张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
“你啊，就是太惯着她了。”
“这么冷的天，旅馆哪有家里暖和。”
我没敢多说，扛起铺盖卷，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区。
外面的风真冷啊。
吹透了我的棉袄，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五十块钱一晚，没窗户，只有一张硬板床。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心寒，但一想到女儿的学费还没交，我又焦虑起来。
不管她怎么对我，书总得让她读。
读完书，明了理，或许她就会懂事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裹紧大衣，去了附近的银行自助机。
我想先把钱转给她，然后发个短信告诉她，让她安心准备面试。
卡进去，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的余额，让我瞬间如遭雷击。
余额：25.8元。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25.8元。
我的三十万呢？
我疯了一样把卡退出来，又进去，查了三遍。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我浑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钱是不是被盗刷了？
我赶紧打印了流水单。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全是这三天转出去的。
收款人：林悦。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三天？
这三天我为了多捡点废品，回家都很晚，累得倒头就睡。
我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我回家，林悦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水。
还帮我按摩肩膀，说妈你辛苦了。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汪汪，喝完水就觉得困，睡得死沉。
肯定是那个时候！
她用我的指纹，解开了手机，把钱分批转走了！
三十万啊！
那是我的命子，是她的学费，还有我的养老钱！
她既然拿了钱，为什么昨天还要问我要？
还要把我赶出来？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不是心疼钱，我是怕她被骗了！
现在的孩子，容易被网上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要是这钱被什么猪盘骗走了，她的前途就毁了！
我顾不上别的，抓起流水单就往外跑。
给林悦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挂断了。
再打。
关机。
发微信。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把我拉黑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马路边拦出租车。
司机看我穿得破破烂烂，手里还拿着个编织袋，一脚油门就走了。
我只能跑。
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鞋都掉了。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小区，天已经黑了。
我家窗户里，透出五颜六色的灯光。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动感的音乐声。
我拿出备用钥匙，颤抖着捅进锁孔。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愣在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狭窄的客厅，被布置成了派对现场。
那些我舍不得扔的旧家具，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租来的高档真皮沙发和水晶吊灯。
十几个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正举着酒杯，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而我的女儿林悦。
穿着一件露背的红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闪瞎眼的钻石项链。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香槟，笑得花枝乱颤。
“悦悦，这房子真不错啊，地段这么好，装修也有品位。”
一个男生搂着她的腰，夸赞道。
林悦一脸得意，抿了一口酒：
“那是，这房子是我妈给我买的生礼物。”
“她啊，是跨国公司的高管，常年在国外飞来飞去，本没空管我。”
“这次她去欧洲旅游了，把卡留给我随便刷。”
“这三十万的零花钱，我正愁怎么花呢，这不就请大家来热闹热闹嘛。”
周围一片惊叹和恭维声。
“哇，悦悦你真是白富美啊！”
“太羡慕了，有个这么有钱又开明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