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俗话说,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听雪一头冲进房中,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不好了。”
她小脸涨红,口剧烈起伏:
“我一大清早去请陈春娘,绣坊的人却说,天还没亮,陈春娘就被别人重金请走了。”
苏锦瑟心中一沉,啪地合上手中的账本。
“知道是谁请走的么?”
“我花了银子才打听到,请走陈春娘的,竟然是陆公子。”
陆景明?
苏锦瑟心底惊疑不定。
他怎么会知道陈春娘?
这件事是她昨晚才定下的计策,除了听雪,她未曾告知任何一人。
难道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外,那里是萧离被安排的院子。
她昨晚反复试探,萧离整夜不能安睡,她仍然心中不安。
但她也知道,萧离急需她的帮助,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
“小姐,您怀疑萧离?”听雪也察觉到了苏锦瑟的疑虑,小声问道。
苏锦瑟摇了摇头,轻轻蹙起眉头:
“不,不是萧离。”
“陆景明能知道,定是有人向他那边走漏了风声,或者,他有别的渠道。”
她沉思片刻,决定先按兵不动,但心中已对陆景明的手段多了几分警惕。
“听雪,去把萧离给我叫来。”
她需要确认萧离的态度,确认他是否对投靠陆景明毫无兴趣。
片刻后,听雪带着萧离走进屋内。
“二小姐找我?”萧离神色淡然,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心虚。
苏锦瑟直视着萧离的目光,语气放缓,但带着一丝试探:
“萧离,昨晚你睡得如何?”
萧离迎上苏锦瑟审视探究的目光,丝毫不退却。
“二小姐昨夜把我安置在隔壁院子,听雪与您二人轮番爬墙头监视,我是否有异,大小姐心里不清楚么?”
苏锦瑟一噎,下意识看向听雪,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满脸尴尬。
她轻咳一声,强行解释道:
“眼下二房的人都被大伯母把持,我无人可用,只能出此下策。”
“我总得确认,你是否可靠。”
“二小姐的脑子若如此愚钝,这苏家二房还是趁早散了罢。”
萧离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八仙桌上,强烈的压迫感得苏锦瑟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我若要出卖你,昨天何必陪你演那场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锦瑟:
“况且我的腿还要指望你,在此时背信弃义,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我会蠢到自断后路么?”
苏锦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以萧离的心性,陆景明那等货色,他本看不上眼。
而且他急需解毒,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自己,得不偿失。
“那就最好不过!”
“你要记住,谁才是你的靠山。”
她直视着萧离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算是雄鹰,羽翼未丰之时,也能被人轻易折断!”
萧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威胁的话二小姐不必再说,既然是,还请给予彼此最基本的信任。”
“否则,我也可以合理怀疑,二小姐是如陆景明所说,对他欲擒故纵,而我,不过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工具罢了。”
“我当然不是!”
“那就最好不过!”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苏锦瑟气得说不出话,萧离已经大步离去,门口只留下一角翻飞的衣角。
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疑色慢慢褪去。
她决定暂且相信萧离。
但她想不通,陆景明为何会知道陈春娘的存在,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此时的陆景明,正满脸焦切地坐在陈春娘对面,目光灼灼。
他昨晚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
梦里,陈春娘将一副泛着金光的百鸟朝凤图绣品递给苏锦瑟,苏锦瑟命人精心装裱好。
在杜老夫人的寿宴上,这幅绣品由他亲手献给杜老夫人,引得杜老夫人赞不绝口。
醒来后,陆景明凭着梦里的线索,竟然真的找到了陈春娘。
他又惊又喜,认为这是上苍给他的启示。
只要拿到那幅绣品,杜家的订单就是他的,苏家的家产就是他的,苏锦瑟那个贱人也得乖乖回来跪着求他!
“陈春娘!”
陆景明猛地一拍桌子,双眼通红。
“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有那幅百鸟朝凤图,泛着金光的那个,开个价吧!”
陈春娘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陆公子,我、我真的没有啊!”
“少废话!”
陆景明本不听,他急切地吼道:
“这绣品定然出自你手,眼下没有也无妨。”
“半个月,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给我绣出百鸟朝凤图,价钱不是问题!”
陈春娘简直被气笑了:
“陆公子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那等繁复的绣品,就是宫里的绣娘也要耗时数年,半个月?就是下凡,也无能为力!”
陆景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着陈春娘,见她不似撒谎,狂躁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梦让他找到了人,却没找到绣品,或许还有他没梦到的细节?
不过,既然他拿不到,也绝不能让苏锦瑟拿到。
那个女人最近邪门得紧,万一她拿到了却不给他,让她在寿宴上出了风头,姑母定会骂死他。
“既然如此,”陆景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把你最得意的绣品交给我,银子少不了你的!”
他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重重按在桌面上。
“这段时间,你对外就宣称得了急病,不管是谁来请,一律不见。”
“若是敢接苏家的活儿,我便要你在临波城待不下去!”
陈春娘看着面露凶光的陆景明,再看看那张厚厚的银票,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
陆景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虽然没拿到梦里那幅惊世刺绣,但堵死了苏锦瑟的路,这一局,终究是他赢了。
等苏锦瑟闹够了脾气,输了赌约,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嫁给他。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神清气爽,志得意满。
然而陆景明前脚刚回到苏府,派去盯梢的眼线后脚就跟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来报。
“公子,那苏锦瑟带着那个杂役招摇过市,又是买新衣又是听大戏,两人眉来眼去,好不快活!”
“什么?”
陆景明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四溅。
苏锦瑟定是眼看军令状要输,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他的心头。
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竟敢带着个小白脸在全城人面前晃悠,这简直是把绿帽子明晃晃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好一对狗男女!”
陆景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带我去瞧瞧!”
……
珍宝阁内,顾客络绎不绝。
苏锦瑟正拿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在萧离身上比画着。
脱下那身粗布杂役服,换上一袭月白锦缎长衫的萧离,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俨然一位风流俊美的贵公子。
“这块不错,很衬你。”
“小姐,陈春娘都被陆公子截胡了,你不赶紧想对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打扮萧公子呀?”听雪在一旁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锦瑟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急不缓地说道:“想钓大鱼,当然要用好饵。”
萧离面无表情,任由她摆布,像个没有感情的衣架子。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此刻,他选择配合,他也很想知道苏锦瑟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