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温小雨准时睁开眼睛。
部队招待所的硬板床睡得她腰有点酸，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今天可是第三机械厂招工考试的日子，成败在此一举。
她轻手轻脚起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昨晚显化出来的两个白面馒头——系统今天倒是大方，给了她五斤全国粮票和两块钱现金，但考试当天她可不敢赌运气，提前存点干粮才是正理。
就着热水吃完馒头，温小雨对着房间里那块巴掌大的镜子整理仪容。
镜子里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两根麻花辫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有几颗青春期特有的小痘痘。
这副模样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土气初中生，但在七十年代，这就是最标准的女工形象。
“又笨又丑。”温小雨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自家老妈的口头禅，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技术在手，天下我有。”
她从军用挎包里掏出那本未来版《机械原理大全》的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所有基础理论和常见故障排除方法都烂熟于心，这才背上包出门。
招待所前台的大婶正打着哈欠值班，见温小雨下来，热心提醒：“小姑娘，第三机械厂离这儿有三里路呢，你要走过去可得抓紧时间。”
“谢谢大婶，我这就出发。”
温小雨道了谢，迈开步子朝厂区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上班的工人，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拖着板车的农民经过，车上堆满还带着露水的蔬菜。
六点四十分，温小雨站在了第三机械厂的大门前。
灰扑扑的厂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口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七八到二十出头。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紧张中透着期待。
温小雨找了个角落站着，默默观察这些竞争对手。
大多数人穿着都差不多，补丁衣服是标配，但有两个男生格外显眼——一个穿着崭新的军绿色外套，另一个脚上是八成新的回力鞋。
这年头能穿成这样，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听说这次招二十个普工，但技术员只招三个。”一个圆脸女生小声对同伴说。
“三个？那得抢破头吧。”同伴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技术员一进去就是正式工，工资三十块起，普工学徒才十八块……”
温小雨竖起耳朵听着，心里盘算起来。技术员岗位竞争这么激烈，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七点整，厂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名单走出来：“参加招工考试的，按我念的名字排队进场。”
温小雨在名单中间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默默站到队伍里。
那个穿军绿色外套的男生排在她前面，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也是考技术员的？”男生主动搭话。
温小雨点点头：“嗯。”
“女同志考技术员的可不多见。”男生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质疑，“我叫赵卫国，我爸是厂里三车间的车间主任。”
哦，原来是关系户。
温小雨心里了然，面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温小雨。”
“你家里有人在这厂里工作吗？”
“没有，我是从京市来的。”
赵卫国愣了一下，看温小雨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敢直接考技术员岗位，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有本事。
他倾向于前者。
队伍缓缓前进，进入厂区后，众人被带到一个大仓库改造成的考场。
里面整齐摆着几十张桌椅，前方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第三机械厂招工考试第一场——基础知识笔试”。
监考的是三个厂里的老师傅，最年长的那位头发花白，背着手在考场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个考生时都带着审视。
“考试时间两小时，满分一百分，六十分及格。”白发老师傅声音洪亮，“考试期间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偷看他人试卷，违者直接取消资格。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各自在分配的位置上坐好。
试卷发下来，温小雨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第一部分是政治思想题，占三十分，都是这个年代的标准答案题，比如“党的基本路线是什么”、“工人阶级的地位和作用”之类的。温小雨凭着原主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突击学习，应该能拿个差不多的分数。
第二部分是数学和物理基础知识，占四十分。
有简单的四则运算，有应用题，还有几道力学基础题。
对温小雨来说，这些题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第三部分是机械常识，占三十分。
题目包括常见工具的名称和用途、简单机械的工作原理、安全操作规程等。
温小雨看着那些“请简述杠杆原理”、“列举三种紧固件”的题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这？这也太基础了吧。
她拿起笔，开始唰唰作答。
政治题按照标准答案写，数学物理题心算都能出结果，机械常识题更是信手拈来。
不到四十分钟，温小雨就做完了全部题目，还检查了一遍。
抬头看看周围，大部分人还在埋头苦思，有的咬着笔杆皱眉，有的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赵卫国坐在前排，正盯着最后一道力学题发呆。
温小雨干脆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顺便在脑子里复习《机械原理大全》里的进阶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考老师几次经过她的座位，看到她早早答完卷，眼神里都带着惊讶。
两小时到，收卷铃响起。
考生们表情各异，有的一脸轻松，有的愁眉苦脸。
温小雨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抱怨。
“最后那道杠杆力计算题我完全不会……”
“我也是，我数学本来就差。”
“技术员考试肯定没戏了，能当个普工就不错了。”
温小雨默默听着，心里想，那道题不就是简单的力矩平衡吗，初中物理水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