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曾经的室友,此刻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必须被淘汰的竞争对手。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布满了狰狞与疯狂,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昔的温柔。
陈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人性的崩塌,比他想象得更快,也更没有新意。
求生,总是能激出最原始的恶。
周娜已经将杨小颜拖到了门口,她的手,离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再用一点力,只要拧开它,自己就能安然无恙地留下来,成为这个强的所有物,
在这末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忽然从旁边伸出,轻轻按住了房门。
动作很轻,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让周娜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这人吧,”陈野那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周娜耳边响起,“有时候就喜欢欺负爱哭的。”
他的目光越过周娜的肩膀,落在了地上几乎已经绝望的杨小颜身上。
“尤其是床上。”
这句轻佻而露骨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娜心中的疯狂。
什么意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小颜也愣住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停止了挣扎,满怀希冀地看着陈野。
这个男的,
这个刚刚还像恶魔一样审判她们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一个太有心机,”他的目光扫过周娜僵硬的脸,“另一个,又太废物。”
陈野摇了摇头,似乎很是苦恼。
“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周娜明白了,陈野并不是真的看上了杨小颜,他只是在玩,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看着她们为了活命而互相撕咬的…!
周娜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磕头求饶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对杨小颜露出的狰狞面目。
悔改?
是的,她必须表现出悔改!
她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看到自己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乖巧!
“我……我错了……”
周娜立刻松开了抓着杨小颜的手,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泪水说来就来。
“陈先生,我……我只是一时被求生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我不是故意的……小颜,对不起,对不起……”
她转身就想去扶地上的杨小颜,想要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然而,她还没碰到杨小颜,陈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让你停下了吗?”
周娜的动作又一次僵住。
“我只是说,我喜欢欺负爱哭的,”陈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可没说,我不喜欢看更有趣的表演。”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你刚才的样子,就很有趣。继续啊,把她扔出去。让我看看,你为了活下去,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空气,仿佛被抽了。
周娜彻底懵了。
她看着陈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看戏般的漠然。
她终于明白,什么人性,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文不值。
他本不在乎她们谁是谁非,谁善谁恶。
他只在乎,谁能取悦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像个小丑一样被你玩弄?
凭什么我的生死要由你一句话来决定?
这股屈辱和愤怒,瞬间点燃了周娜心中,名为“不甘”的火焰。
凭什么?
我才应该是活下来的那个人!
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最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奖学金永远拿最高档。
为了艺考第一,我把竞争对手的衣服丢进垃圾桶;
我的论文有人代写,审核只是走个过场;
学校里看不顺眼的男生,我一篇小作文就能煽动舆论,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的人生一路都是赢家,凭什么要在这里被你当成玩物!
凭什么!
我是天之骄女!
我才应该是活下来的那个人!
“不……”周娜缓缓地从地上站直了身体,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涸,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决绝。
她死死地盯着陈野,一字一句。
“无论你怎么阻止,今天,留下来的人,都必须是我!”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挑衅。
“哦?”陈野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只是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意思是,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选择!”周娜彻底豁出去了,她指着墙角的杨小颜,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这样的废物,在末里本活不下去!留着她只是浪费粮食!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更好地‘伺候’你!我比她聪明,比她懂事,比她更有用!”
“末先圣母!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陈野,猛地再次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扑向了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杨小颜。
“你给我去死!”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暴力。
她不再是拖,而是直接揪住杨小颜的头发,用膝盖顶着她的后背,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杨小颜瘦弱的身体上。
“啊!”
杨小颜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地反抗,
但周娜已经疯了,她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将眼前这个“障碍”拖出去的念头。
然而,就在她的拳头即将砸在杨小颜脸上时,
一只铁钳般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周娜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杨小颜身上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口,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同时,
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是陈野。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王被触怒的暴虐。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意。
“我……允许你……随意处置我的宠物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周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窒息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拼命地挣扎,双手去掰陈野的手,
但那只手就像焊死的钢筋,
纹丝不动。
“在……她被扔出门的前一刻,”陈野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周娜的脸上,“她,依然是我的宠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宠物?”
话音未落,陈野的另一只手多了一把黑色的,冰冷坚硬的枪口,重重地抵在了周娜的太阳上。
“咔哒。”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
周娜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求饶。
无法抑制的痉挛。
一股气味,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娜的灵魂上 。
她吓尿了
羞耻感,
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那份天之骄女的自傲,在冰冷的枪口和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看着陈野那双暴虐的眼眸,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杨小颜也彻底看傻了,
她捂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前一秒还对自己疯狂施暴,如同恶鬼的周娜,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的鸡,被陈野毫不费力地踩在脚下,用枪指着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强与弱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残酷。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所谓的友情、道理、心机,都毫无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力量。
像陈野这样,能够主宰别人生死的,绝对的力量。
她的哭泣停止了,眼神从哀求和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畏惧、敬畏的复杂神情。
陈野松开了掐着周娜喉咙的手。
“咳……咳咳……”周娜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要求饶,想要辩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开!
擦着周娜的头皮飞过,狠狠地射入了她身后的墙壁,迸射出星星点点的水泥碎屑。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周娜。
“趁着枪声把外面的东西吸引过来之前,滚出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目光移向桌上,那里还放着张月月留下的那半包饼和矿泉水。
“哦,对了。”
陈野用枪口指了指那些食物。
“滚出去的时候,可以带上这些。算是我最后的仁慈。”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可以拿着这些食物,去找别人抱团取暖,或者找一个没人的空宿舍苟活下去。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命。”
陈野缓缓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周娜惨白的脸。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下一枪,就不是打在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