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溪水，在青峦宗的山峦间静静淌过一年。
翠微峰顶依旧云雾锁门，“小师祖闭门静修”的说法早已深入人心，成了弟子们偶尔提及、却无人真正在意的背景板。大家更关注的是自身的修为精进、任务贡献，或是宗门内新近崛起的某位天才。
而在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群体中，“鱼三”这个名字，也渐渐有了点微末的名气。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也不是因为他战绩彪炳，而是因为他的“稳”和“怪”。
稳，是说他做任务极稳。无论是采集指定种类的灵草，还是清理某处废弃矿洞的低阶妖虫，抑或是协助灵植夫照料一片药田，他总能完成得妥妥帖帖，极少出错，交上来的东西品相往往还比要求的好上一线。久而久之，一些注重细节、报酬也相对丰厚的任务发布者，甚至会指名希望“鱼三”来接。
怪，则是指他的装扮和行事。明明只是个外门弟子，修为看着也不高（常年维持在炼气三、四层的样子，这是鱼长生用《龟息蛰藏经》精心伪装的结果），但每逢需要外出或参加宗门小比之类的活动，他总是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头上戴着一顶据说能微弱防御神魂冲击的“清心笠”（地摊货，效果存疑），身上套着件厚重、看起来防御不错但严重拖慢速度的“玄铁软甲”（同样廉价，主要作用是增加负重，锻炼《九转金身诀》），腰间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塞满了自制的、气味古怪的驱虫药粉、解毒丹（品质低劣）、快速止血膏（效果一般），以及各种用途不明的小工具。手上永远戴着厚实的手套，脚上是加固过的厚底靴。整个人看上去笨重、迟缓，却透着一股让人无语的“怕死”气息。
有相熟的外门弟子打趣他：“鱼三，你这是要去闯龙潭虎啊？还是得罪了哪位师兄，怕人打闷棍？”
鱼长生（哦，现在是鱼三）总是憨厚地笑笑，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木讷：“山里虫多，路滑，小心点好，小心点好。”
他这身行头，在初期确实惹来不少嘲笑，甚至有人觉得他故作姿态，哗众取宠。但几次意外证明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某次集体任务遭遇小规模毒瘴，他提前撒出的药粉立了功；另一次清理妖兽巢时触发小型塌方，他那身笨重甲胄和快速掏出的支撑杆让他毫发无损；还有一次夜间赶路被心怀不轨的同门尾随，他靠着提前布置的几个简易预警小机关和满地乱扔的滑溜藤蔓果（捡漏时发现的偏门植物），成功溜掉……
渐渐地，嘲笑变成了无语，进而变成一种略带佩服的调侃：“鱼三这家伙，虽然修为不咋样，但这保命的本事，真是练到家了。”
鱼长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一切行为，都围绕着两个核心原则：一，尽可能延长寿命（修炼《龟息蛰藏经》、收集延寿相关知识和资源）；二，最大限度保障生存（《九转金身诀》炼体、学习各种保命小技巧、囤积一切可能用到的低阶保命物品）。
在这两个原则指导下，他的修为提升，几乎全靠“资源堆”。白天，他是勤勤恳恳、四处“捡漏”的鱼三。凭借着对《青云界常见灵草图鉴》的极致掌握和越发精熟的“望气避灾诀”，他总能从那些被人忽视的角落，找到一些品相变异、或生长环境特殊导致药性有异的灵草，或是某些蕴含特殊矿物、可用于辅助炼体的不起眼石头。这些收获，一部分通过隐秘渠道（他发展了几个固定的、不问来历的低阶交易对象）换成灵石或所需材料，另一部分品质尚可的，则被他用龟甲悄然温养后，留作自用。
夜里，回到翠微峰顶（以“鱼三”身份登记的外门弟子也有简陋居所，但他真正的修炼仍在峰顶洞府），他便开始“挥霍”。温养过的灵草被他配以其他辅材，炼制成效果远超市面同类丹药的“精制版”聚气丹、蕴气丹，虽然依旧无法改变伪灵吸纳灵气缓慢的本质，但丹药提供的精纯药力，却能被他高效吸收。再加上《九转金身诀》对肉身的淬炼，也反向促进了对灵气的容纳和炼化。
一年时间，靠着这种近乎“嗑药”和“捡垃圾致富”的方式，他硬生生将修为从炼气三层，堆到了炼气六层！而《九转金身诀》，也在海量（相对他而言）气血资源的喂养下，稳步推进到了第二转巅峰，肉身强度、力量、恢复力远超同阶，单凭肉身，他已可无惧大多数炼气中期法术的直接轰击，只是速度依旧是他的短板——那身“保命套装”功不可没。
这一，宗门公告栏贴出了新的告示：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晋升内门选拔，将于一月后举行。选拔方式为综合评定，包括修为、任务贡献、基础技艺考核，以及最后的重头戏——生存试炼。生存试炼将在宗门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迷雾谷”中进行，弟子需在其中生存三，并尽可能收集一种名为“雾隐花”的特定灵草，最终据生存情况、雾隐花数量及品质综合排名，择优录入内门。
告示一出，外门沸腾。晋升内门，意味着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受重视的地位，是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转折点。
鱼长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告示，眼神平静。内门弟子的权限和功法，对他这“小师祖”而言，并无特殊吸引力。《龟息蛰藏经》直指长生大道，《九转金身诀》专注炼体保命，寻常内门功法难入他眼。至于资源，有龟甲和“捡漏”之能，加上小师祖本身的月例（虽然被罚期间有所削减），他也并非急缺。
他真正看重的，是“内门弟子”这个身份本身带来的“便利”。成为内门弟子，“鱼三”这个马甲将更加牢固，更深入地融入宗门体系，能接触到更广泛的信息渠道和任务类型，有助于他更好地隐藏自身、观察宗门动向，并更合理地进行他的“捡漏”和资源收集。同时，多拿一份内门弟子的月例资源，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总归没有坏处。更重要的是，一个表现“正常”、努力晋升的“鱼三”，能完美地解释他修为的“缓慢”提升（从伪装的三、四层到五、六层），以及他为何对各类保命、疗伤、延寿的偏门知识和资源如此热衷——都是为了在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嘛，合情合理。
“但是……试炼有风险。”他心中盘算，“迷雾谷据说有天然雾气扰神识，谷中还有不少一阶、少数二阶妖兽，以及各种天然陷阱。虽然禁止弟子间互相残，但争斗、受伤在所难免。”他讨厌一切不必要的风险。
然而，晋升的奖励（内门身份）带来的长期“掩护”价值，以及顺手多拿一份资源的诱惑，让他觉得可以冒点可控的风险。
“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鱼长生很快下定决心。苟，不是当缩头乌龟，而是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争取最大利益，完善自身伪装。
他开始为试炼做专项准备。首先是情报：他利用“鱼三”的身份，频繁出入发布过迷雾谷相关任务的执事处，以及一些曾参与过上次试炼、如今已晋升内门的师兄那里（用少量温养过的灵草或自制丹药作为“请教费”），不动声色地收集关于迷雾谷地形、妖兽分布、雾隐花生长习性、以及历年试炼中常见危险和“意外”的信息。
其次是装备：他那身“保命套装”被再次升级。清心笠内侧贴上了自制的、能微弱扰乱神识锁定的符纸（材料来自捡漏的一种妖蛾翅膀粉末）；玄铁软甲关键部位被他用捡来的、韧性极佳的“铁线藤”纤维混合低阶妖兽皮重新加固缝制；腰间的布袋里，新增了强效驱兽粉（用几种性灵草混合妖兽粪便炼制）、超粘滑地油（某种树脂和矿物粉的古怪混合物）、以及数枚一旦捏碎就能释放浓烈刺鼻烟雾、扰视线的“臭气弹”（炼丹副产品）。他还特意打造了一面宽大厚实的木包铁盾牌，和一头部带钩、可作拐杖、攀爬、甚至简易陷阱触发杆的多功能长杆。
最后是自身状态：他调整了《龟息蛰藏经》的运转，将外显修为稳定在炼气五层（比实际低一层，留点余地）。《九转金身诀》随时可爆发出全部力量。“望气避灾诀”更是夜练习，务求在雾气扰下仍能保持对危险的基本预警。
就在他紧锣密鼓准备时，一个“意外”的相遇，让他心中微动。
那是在宗门坊市外围的地摊区，鱼长生正蹲在一个老修士摊位前，仔细翻看几块色泽暗淡、形状不规则的黑褐色石头。这些是“沉铁石”，一种低阶炼器材料，通常杂质较多，但他凭借“望气诀”的微弱感应，发现其中一块内部似乎有极其隐晦的、不同寻常的金属性灵气波动，很微弱，但很精纯。
“老板，这几块沉铁石怎么卖？”他拿起看中的那块，又随意指了旁边两块普通的。
“三块一起，十块下品灵石。”老修士眼皮都不抬。
“贵了，这成色……八块吧。”鱼长生习惯性地讨价还价。
“鱼三？你又来买破烂？”一个带着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鱼长生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丹霞峰那个赵师兄，赵明轩。三年前被他“顺”了玉髓葛和灵石，后来在丹霞峰又被他和兔子间接坑了一把的家伙。这家伙似乎记仇得很，这几年没少在公开或私下场合明嘲暗讽“鱼三”这个外门弟子，尤其是他这身怕死的行头。
鱼长生转过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憨厚笑容：“赵师兄。”他现在的身份是外门弟子鱼三，称呼对方一声师兄是礼数。
赵明轩如今已是炼气七层，在内门中也算中游，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身着丹霞峰服饰的跟班。他上下打量着鱼长生那身可笑的装备，嗤笑道：“怎么，就你这点修为，也想去参加晋升试炼？还买沉铁石？打算用这破烂玩意儿再加固一下你那龟壳？”
旁边两个跟班配合地发出低笑。
鱼长生也不恼，挠了挠头：“让赵师兄见笑了，我就是随便看看，准备点东西，有备无患嘛。”
赵明轩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鱼长生手里的沉铁石，又看了看摊位上其他东西，忽然道：“老板，他手里那块，还有旁边那几块‘火纹矿’，我都要了。”他指着的，正是鱼长生刚才看中的那块沉铁石，以及旁边几块颜色赤红、带着火焰纹路的矿石，那是炼制低阶火属性法器的常用材料。
老修士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内门师兄好眼力！火纹矿五块下品灵石一块，沉铁石三块下品灵石一块，一共……”
“等等，”鱼长生连忙道，“老板，是我先问价的。”
“你先问价又怎样？你给钱了吗？”赵明轩的一个跟班呛声道，“价高者得，懂不懂规矩？”
赵明轩好整以暇地看着鱼长生，眼神带着戏谑：“鱼师弟，你看，师兄我也正好需要这些材料练手。要不，你让给师兄？或者，你出个更高的价？”
鱼长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手里的沉铁石，又看了看赵明轩，迟疑道：“赵师兄需要，那……长生自然不敢争。只是这沉铁石对师兄恐怕用处不大，不如让给师弟？那几块火纹矿，师弟绝不与师兄相争。”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暗中点出沉铁石价值低，试图保住自己的目标。
赵明轩却仿佛被激起了逆反心理，或者说，他就是想给鱼长生添堵：“谁说没用？我最近正好想试试炼制一种需要沉铁石作为辅材的丹药。一起买了！”
鱼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沉铁石放回摊位，对老修士道：“既如此，那便让与赵师兄吧。”说完，他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放弃了。
“等等。”赵明轩却叫住了他，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鱼师弟不是想要这沉铁石吗？师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我听说鱼师弟对灵草颇有研究？正巧，我前几接了个任务，需要去后山‘毒龙涧’附近采集一种叫‘七步倒’的毒草，那里毒虫瘴气不少，颇为麻烦。若鱼师弟能替我去采来，不需要多，三株即可，我不但将这块沉铁石送你，另外再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毒龙涧，那是外门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虽不入流毒虫居多，但毒性猛烈，瘴气常年不散，稍有不慎就会中招，没有充分的解毒准备和一定的修为，去那里采药风险不小。赵明轩这明显是刁难，甚至可能没安好心。
鱼长生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和一丝“畏惧”：“毒龙涧？赵师兄，那里太危险了，我这点修为……”
“怕什么？”赵明轩打断他，语气带着诱惑，“你不是最擅长保命吗？装备那么齐全。十块灵石加这块沉铁石，顶你做几个普通任务了。还是说，你对自己的‘保命本事’没信心？”
旁边跟班帮腔：“就是，鱼三，你不是总吹嘘自己准备充分吗？机会来了。”
鱼长生低头，似乎在挣扎，半晌，才仿佛下定决心般抬头：“好！既然赵师兄如此说，那师弟就……试试！不过，若采不到，或者遇到危险……”
“采不到就算了，我还能你不成？”赵明轩大方地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还是这里，我等你。”他随手将那块沉铁石和几块火纹矿的钱付了，拿起东西，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老修士同情地看了鱼长生一眼，没说话。
鱼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赵明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毒龙涧……七步倒……”他低声自语，“正好，我记得那里似乎还生长着另一种更偏门、需要特定环境才能发现的‘腐心菇’，是炼制某种阴损毒丹的主材之一，但若处理得当，也能用来以毒攻毒，化解几种棘手的混合毒素……或许，还能顺便找到点别的。”
他本不在意那块沉铁石。刚才他拿起时，已经用指尖极其隐蔽地沾了一点石粉，通过龟甲微微感应，确认了内部确实蕴含一丝精纯的“锐金之气”，虽然量极少，但对他尝试用龟甲温养金属性材料、辅助《九转金身诀》金属性方面的修炼，或许有点参考价值。而且，他已经记住了那块石头的大致特征和灵气波动，以后若在别处遇到类似的，便能辨认。
赵明轩的刁难，在他眼中，反而成了一个合理前往毒龙涧的借口。那里环境险恶，人迹罕至，正是“捡漏”的好地方。至于“七步倒”？那种毒草虽然麻烦，但对早有准备、熟知其习性和伴生毒虫的他来说，并非难事。甚至……他可以借此，给赵明轩准备一点“小小的惊喜”。
五天后，鱼长生如期出现在坊市老地方。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灰衣上沾着些泥点和不明水渍，但精神尚可。
赵明轩已经等在那里，好整以暇。
“鱼师弟，看来是平安归来了？东西可采到了？”赵明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盼着他出事。
鱼长生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和特殊树叶包裹了好几层的小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三株叶片呈暗紫色、边缘有锯齿、茎秆流淌着黑色浆液的狰狞毒草——正是“七步倒”。品相完整，显然是新采不久。
“赵师兄，幸不辱命。”鱼长生将毒草递过去，“毒龙涧果然凶险，师弟差点就回不来了，幸好准备充分。”
赵明轩看着那三株品相极佳的七步倒，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接过，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这鱼三还真能采回来。
“嗯，不错。”他巴巴地应了一句，随手将之前买下的那块沉铁石丢给鱼长生，又掏出十块下品灵石，“这是报酬。”
“多谢赵师兄。”鱼长生“欣喜”地接过，仔细看了看沉铁石，确认是原来那块，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灵石。
交易完成，赵明轩似乎觉得没看到鱼长生倒霉，有些无趣，带着跟班准备离开。
“赵师兄留步。”鱼长生忽然叫住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还有何事？”赵明轩皱眉。
“那个……赵师兄，毒龙涧里瘴毒厉害，师弟虽然侥幸采到七步倒，但似乎……不小心沾染了点别的什么东西。”鱼长生挠挠头，指了指自己衣襟上一处不起眼的、颜色怪异的湿痕，“回来路上就觉得身上时不时发痒，还起了几个小红点。师弟对毒物了解粗浅，不知赵师兄能否帮忙看看？或者……推荐点对症的解毒丹药？师弟愿付灵石。”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抓挠了一下手臂。
赵明轩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看向鱼长生指的那处湿痕，又看了看他“发痒”的动作，脸色微变。毒龙涧里乱七八糟的毒物多了去了，谁知道会沾上什么？万一是什么难缠的混合毒素……
他可不想被传染，或者跟一个可能身带怪毒的外门弟子多接触。
“你自己去百草峰或者丹霞峰的医堂看看！我哪有空管你这个！”赵明轩语气变得不耐烦，甚至有些嫌恶，又退了一步，“灵石你自己留着买药吧！”说完，生怕鱼长生再靠近似的，匆匆带着跟班快步离开了，连那三株七步倒都拿得远了些。
看着赵明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鱼长生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淡。
他衣襟上那处“湿痕”，不过是他用几种无害的、颜色怪异的苔藓汁液混合泥水弄出来的。至于“发痒”和“红点”……《九转金身诀》修炼到一定地步，对自身肌肉控制入微，让局部皮肤微微发红、鼓起几个小点，再简单不过。
“一点心理暗示，加上对毒龙涧本能的畏惧……”鱼长生拍了拍衣襟，那“湿痕”轻易就被拍掉了，“效果还不错。”
他掂了掂手里的沉铁石和十块灵石。沉铁石有点研究价值，十块灵石算是额外收入。更重要的是，他借着这次机会，不仅去了毒龙涧，找到了需要的“腐心菇”和其他几样偏门毒草、矿物，还顺便让赵明轩自己把自己恶心了一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来招惹他。
“晋升试炼在即，还是少点麻烦为好。”鱼长生将东西收好，转身融入坊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