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车祸,大出血。
医生说再不手术人就没了。
我攥着同意书,手抖个不停。
就在我准备签字时,一个女人冲进来,她喊的是我丈夫的名字。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愣住。
她颤抖着掏出结婚证,我也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
两本红本本,同一个男人。
医生催促:”家属快决定,病人等不了了。”
我和她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拔管吧。”
医生看着我。
“家属,签吧。”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再拖,人就真没了。”
我手里捏着一支笔。
一张纸。
手术同意书。
周牧的名字印在上面。
我的丈夫。
我的手在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印子。
血。
到处都是血腥味。
护士推着车从我身边跑过。
轮子压过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闭上眼。
脑子里是车祸现场。
扭曲的铁皮。
鲜红的液体。
周牧的脸。
一片苍白。
“快点,时间不多了。”
医生又催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写下我的名字。
苏瑶。
“周牧!”
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尖锐。
急切。
我停下笔。
回头。
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职业装。
头发有点乱。
脸上全是焦急。
她跑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敲打着地面。
咚。
咚。
咚。
像砸在我的心上。
她也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手里的同意书。
她停下脚步。
我们隔着三米。
互相看着。
“你是?”
她先开口。
眼神里全是审视和警惕。
“我是他妻子。”
我说。
声音很哑。
“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
“我才是他妻子。”
空气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监护室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一声又一声。
规律。
冰冷。
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从包里翻找。
动作慌乱。
最后。
她掏出一个红本本。
结婚证。
她举着它。
像举着一面盾牌。
“你看清楚。”
“我们上个月刚领的证。”
我看着那个红本。
刺眼。
然后我拿出我的手机。
解锁。
打开相册。
一个加密的相册。
我点开一张照片。
同样是一个红本本。
照片上。
着周牧。
笑得开心。
落款期。
三年前。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你再看看这个。”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变得和我身后的墙壁一个颜色。
她走过来。
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然后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红本。
嘴唇开始哆嗦。
医生不耐烦地走过来。
“到底谁是家属?”
“病人血压在掉,再不决定,我们也没办法了。”
他看着我。
又看看她。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一秒。
很奇怪。
我心里的慌乱。
悲伤。
恐惧。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我看懂了她眼里的情绪。
和我一模一样。
从震惊到荒谬。
再到一种彻骨的愤怒。
我们像是被同一个笑话逗乐了。
一个极其残忍的笑话。
她忽然笑了。
我也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结婚证。
我举起手里的手术同意书。
我们看着彼此。
然后。
我们做了一个动作。
撕。
纸张破碎的声音。
清脆。
悦耳。
“拔管吧。”
我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