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年末接了个大，我遗憾落败。
老公的女兄弟成功当上负责人。
升职宴上，李总拍着老公的肩膀。
“还是白总会提携新人，直接让婷婷负责这么重要的。”
我皱眉，只觉得李总酒后乱说话。
“李总，您记错了吧？这次我也争取过，我老公都没徇私。”
“应该是婷婷自己厉害，和别人没关系。”
李总醉眼朦胧：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落选是因为白总一票否决了呀，其他人都意向选你的。”
我诧异地看向老公。
他尴尬地咳了咳：
“我们是夫妻，要避嫌。”
“婷婷要是没拿到这次，别人会说咱们不给新人机会。”
“再说婷婷是名牌大学毕业生，配得上这个位置。”
我笑容苦涩。
好啊。
既然要避嫌，
你可不要怪我无情了。
01
饭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眼神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地看。
白竞下意识去看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短发女生。
那是他的女兄弟，叶婷。
也是这次庆功宴的主角。
我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侧头看着白竞：
“老公，李总喝多了乱说的吧？”
“昨晚你还说，虽然我资历深，但这次竞争公平公正，是因为我方案做得不够细致才输给叶婷的。”
“怎么到了李总嘴里，变成你一票否决了？”
白竞还没说话。
叶婷先站起来了。
她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豪爽地一仰头了：
“嫂子！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和老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他这人一直公事公办。”
“这又苦又累，还得天天跑工地！”
“我皮糙肉厚的，又是刚毕业需要锻炼，这苦差事我不扛谁扛？”
说完她把杯口朝下。
一滴不剩。
周围几个男同事立马起哄叫好：
“婷姐豪气！”
“这酒量这性格，真不输咱们大老爷们！”
白竞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欣赏。
“你也看见了。”
“这就是为什么选她不选你。”
“这要的是能跟这帮大老爷们打成一片，你平时连喝酒都推三阻四，到时候去现场怎么镇得住场子？”
“我是为了公司考虑，也是为了避嫌。”
“咱俩是夫妻，要是选了你，别人会说闲话。”
我气笑了。
“为了避嫌？”
“白竞，我凭本事做的标书，凭实力坐到这个位置，我为什么要避嫌？”
“倒是叶婷。”
“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连最基本的成本都算不明白。”
“就因为她能喝酒，能跟你们称兄道弟，这几千万的就归她了？”
“啪！”
白竞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
李总也被这动静吓得醒了几分酒，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周念！你有完没完！”
“这么多领导同事都在，你非要让我下不了台是吗？”
“叶婷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她刚进公司不容易，你就不能有点容人之量？”
“非要跟个小姑娘争，你丢不丢人！”
叶婷伸手去拉白竞的袖子：
“老白，你别吼嫂子。”
“嫂子要是实在想当负责人，我让给她就是了。”
“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这话说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白竞把她护在身后。
瞪着我：
“给什么给！这是公司决定的！”
“周念，这个必须是叶婷的。”
“你不仅要服从安排，还要全力辅佐她！”
“要是这个出了什么问题，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周围的同事开始打圆场：
“哎呀周经理，白总也是为了大局。”
“婷婷确实需要机会嘛，咱们老人带带新人应该的。”
“嫂子，你别跟老白置气，今天他请客，一时高兴喝多了。”
我拿起包，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白竞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上：
“家里房贷你每个月推三推四，说暂时周转困难。”
“原来你的钱，都留着在这儿，给你的女兄弟撑场面呢。”
这顿庆功宴，选的是市里最高档的海鲜酒楼，一桌没几千元下不来。
“既然你们兄友弟恭，那你们过去吧，这夫妻，我不做了！”
我转身大步往外走。
02
“周念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白竞气急败坏的吼声。
还有杯盘摔碎的动静。
“老白！别生气别生气，手划破了！快拿创可贴！”
叶婷惊慌失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没有回头。
刚进家门，还没换鞋，电话响了。
本想挂断，手指一滑却接通了。
“周念，听说你要跟白竞离婚？”
是婆婆。
“嗯。”
“不是我说你，周念，这也太不懂事了。白竞现在是总监，照顾提携新人是应该的，你这么闹，不是显得你小家子气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说教的意味。
“白竞一直将婷婷看作妹妹，想多帮帮她。”
我等她说完。
“妈，去年我弟弟想来公司实习。”
“那是……”
我不给她话的机会：
“当时我想让他进我的组，手把手带他。”
“白竞说，公司禁止裙带关系，把他简历删了。”
婆婆没再说话了。
“可叶婷进来了，还是白竞特批的。”
“在他那儿，老婆和她的亲戚要避嫌，自己女兄弟就可以走后门。”
“那可真是双标啊。”
我嘲讽道。
婆婆在那头支支吾吾：
“你们也没必要为了这闹到离婚的地步啊！”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
“妈，上个月我谈了个大客户，合同都拟好了，只差签字。”
“但我没签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啥？”
“因为白竞把那个客户的资料，直接打包发给了叶婷。”
“叶婷用我谈的客户过了试作期考核，你说好不好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一会婆婆的声音才响起。
“你体谅一下白竞，他是男人，要面子。要是自己带出来的人连业绩都完不成，他脸上也无光。”
我气笑了。
“我就不需要面子吗？”
“我为了这个努力了那么久，凭什么为了避嫌一票否决了我？”
“又为什么要为了个外人，委屈自己的老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转告他，这婚离定了！”
手机那边突然换了个人。
是白竞。
他一直在旁边偷听。
见我态度强硬，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反问：
“你有钱为别人办庆功宴，为什么却说没钱还房贷？”
“你……”
“三桌酒席，一万多块，你有钱给女兄弟撑场面，跟我说暂时周转困难。”
白竞深吸一口气，冷冰冰地说：
“我的钱，我有支配权。”
“婷婷性格直爽，她刚坐上负责人的位置，你就甩脸子走人，你让大家怎么看她？”
我点头，对着空气点头。
“我知道，你的钱，你的人脉，你爱给谁给谁。”
“那么我将来赚的钱，我的人生，该怎么过，也是我的事。”
“白竞，我们离婚吧。”
“还有，明天我就去公司辞职。”
白竞愣了一下。
“辞职？”
“行啊，你去辞。”
“我看哪家公司敢要你。”
03
刚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是：浩然科技，王浩。
浩然科技就是这次的甲方爸爸。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一条消息：
“周小姐，我是王浩。
“听说你们公司定了个新人做我们的负责人？”
我心里一惊。
回了个“是”。
王浩发了语音。
“可惜了。”
“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决定跟你们公司的。”
“那个叶婷什么经验都没有，我不放心。”
“不知道周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浩然科技？”
“我正好缺一个总监，专门对接这个。”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喂饭吃？
我深吸一口气。
回复道：“王总，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处理离职事情。”
王浩马上接话：“周小姐，职位会一直为你保留。”
第二天刚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
路过的员工也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经理好像要被停职了。”
“啊？为什么啊？”
“说是泄露公司机密，被白总发现了。”
“啧啧，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平时装得挺敬业的。”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看见我进来。
白竞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既然来了，就通知你一声。”
“鉴于你最近的工作态度，还有泄露商业机密的嫌疑。”
“公司决定暂停你的所有职务。”
“这期间，你的工作全部移交给叶婷负责。”
叶婷站起来，冲我笑了笑：
“嫂子，我也是临危受命。”
“你也别太难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家休息休息，备孕生个孩子。”
“公司这边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看着她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没说一句话。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文件。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一份是《辞职信》。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白竞没想过我直接拿出离婚协议。
刚想拉住我。
叶婷却说：“谁怕谁啊，你还用离婚威胁老白呢。”
白竞听她这么一说，没有犹豫就签了字。
离开公司后我打车去了浩然科技。
王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周小姐，欢迎加入。”
他伸出手。
“王总，愉快。”
王总开出的条件非常优越，年薪在我原来基础上加百分之五十，年底双薪，提成点数比我现在高两个点。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王总把这次跟白竞公司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我。
“一周后有个启动会。”
王浩翻着文件说：
“周总监，这个现在全权由你负责。”
“乙方那边能不能过，怎么过，你说了算。”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换个方。”
我看着文件上【白竞】和【叶婷】的名字。
心里的那团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明白，王总放心。”
“我会严格把关的。”
04
隔天，行业新闻头条就推到了我手机上。
叶婷作为负责人，接受媒体采访。
她大大咧咧地感谢白竞，说他是好兄弟好领导，是职业道路上的灯塔。
白竞在旁边，一脸欣慰。
我扫了一眼就关掉页面，全心投入资料的整理。
接下来的几天，我并没有急着露面。
而是翻看着白竞公司送来的进度表和财务预算。
原本我制定的严谨预算方案，被改得面目全非。
很多关键材料的供应商被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厂。
报价却比原来的一线品牌还要高出两成。
其中几家小厂的法人，竟然都姓叶。
和叶婷同一个籍贯。
白竞啊，你这哪里是为了避嫌，分明是为了方便你们这对“好兄弟”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吧？
这所谓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叶婷，原来把聪明才智都用在这上面了。
离婚后白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倒是叶婷发了几条朋友圈。
全是和白竞加班的照片。
配文：【好兄弟一起拼！为了大冲鸭！】
照片里。
两人头挨着头看文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体婴。
我每条都认真的点了个赞。
每一个赞。
都是给他们上的倒计时发条。
周三。
也就是启动会的子。
我坐在甲方负责人的专属座位。
背对着门口。
白竞带着叶婷进来了。
看到我。
白竞愣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背影眼熟。
叶婷却没心没肺地找个位置坐下。
把脚往椅子上一踩：
“哎，怎么还不开始啊？”
“那个什么王总呢？”
“架子这么大，要让我们等？”
周围的同事都皱起了眉头。
有人小声提醒：
“这位小姐，请注意素质。”
叶婷白了那人一眼：
“什么素质不素质的。”
“我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白竞假装咳嗽了一声提醒她。
王浩推门而入。
白竞和叶婷赶紧站了起来。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王总，您来了。”
白竞伸出手想去握手。
王浩却直接略过他。
走到我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浩然科技新任的总监，周念。”
“这次的，全权由她负责。”
“为了保证的顺利开展，如果周总监对方案不满意，我们公司将考虑更换方。”
白竞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缓缓转过身。
微笑着看向那两张精彩纷呈的脸：
“白总，叶经理。”
“好久不见啊。”